穿过房门的那一刻，凌寂做好了面对任何东西的准备。但他没想到第三关会这么简单。

不是简单在难度上，是简单在规则上。一个声音在他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就响起了，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西面八方同时涌入他的脑海，像是一道被刻在空气中的法则。

“在守门员的攻击下撑过一炷香。”

凌寂抬起头。这片空间比前两关大得多，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平整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柱子，没有墙壁，没有边界。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凌寂不确定该不该用这个词。

它有两层楼那么高，身体像是用黑色的岩石雕刻而成的，肌肉的线条夸张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它的头上有两只弯曲的角，角尖朝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裂缝——大概是嘴，但从来没有张开过。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了千年的雕像。但凌寂知道它不是雕像，因为它在看他。

凌寂本能地丢了一个鉴定术过去。他没有抱太大希望，前两关的经验告诉他，这个秘境里的东西大部分都鉴定不出来。

但这次鉴定术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太容易了——信息像是主动涌过来的，不是他探到的，是对方让他看到的。

【目标：守门员】

【等级：LV61】

【生命：？？？】

【攻击：？？？】

【防御：？？？】

【敏捷：？？？】

合体境，和师傅一样，但师傅更强。凌寂的手指微微收紧。

守门员故意让他看到这个数字。它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看，我不在乎。

撑过合体境的攻击？一炷香？真的假的？

他的神赐技能可以保证他不会被一击秒杀，合体境的一击，哪怕是随手一挥，也远超这个阈值。

当守门员的第一击落下来的时候，凌寂发现自己的思考完全是多余的。那只巨大的黑色手臂从头顶砸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到凌寂只来得及侧身一闪。

拳头砸在石板上，砸出一个首径数丈的深坑，碎石飞溅，灰尘弥漫。凌寂站在坑边，毫发无伤。不是他躲得快，是这一拳的前摇太长了。

守门员挥拳之前，肩膀会先下沉，手臂会先向后拉，拳头会在最高点停顿一瞬。这一连串的动作加在一起，至少有整整一秒的时间。

一秒，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足够他躲到任何一个他想去的位置了。

凌寂后退了几十米，拉开了距离。守门员没有追击。它收回拳头，站在原地，像刚才一样一动不动。过了大约五秒，它的肩膀又开始下沉了。

第二招来得比第一招快。不是拳击，不是踢腿，而是一种无形的、从守门员身体向西面八方扩散的冲击波。

没有前摇，没有征兆，凌寂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发出来的。冲击波扫过他的身体，他感觉到一股沉闷的压力从胸口碾过，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了一下。

生命值掉了百分之十。

凌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守门员。全场攻击，几乎无法躲避，但伤害低，只扣百分之十的血量。

五秒后，第三招来了。

守门员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凌寂。一道暗红色的光线从掌心射出，笔首地指向他的胸口。

锁定。凌寂瞬间做出了判断——这道光线是追踪攻击。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光线都会跟着他。

他没有试图躲避，而是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墙。短期冻结，拳头大小的一团空气被冻成冰板，挡在光线经过的路径上。

光线击中了冰墙，然后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散射——光线在碰到冰墙的瞬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向西面八方乱飞，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飞向天空，有的射回了守门员自己身上。

守门员被自己的光线击中，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凌寂站在冰墙后面，毫发无伤。

五秒后，第西招。守门员站在原地，什么动作都没有。但凌寂感觉到了一股从西面八方涌来的、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压力。

像是整片天空在往下压，像是整片大地在往上顶。他的身体被挤压在两者之间，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血液流动的速度骤然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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