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她心头骤然生出一股清晰明悟。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真切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不是系统面板上冰冷的数据，不是文字描述里的抽象概念，而是实实在在、流淌在自身意识里的一股力量。

很新奇的体验。

脚边的醒光草舒展着细弱枝桠，大喇喇瘫躺在地上，一副散漫慵懒的模样。

姜予安试探着在心底发出一道简单指令：“站起来。”

醒光草似是顿了顿，下一秒便“刷”地一下整株首立，在整片匍匐贴地的草丛中瞬间鹤立鸡群，格外扎眼。

姜予安瞳孔微缩。

竟然真的可以指挥植物！！！

她强压下心底的剧烈震动，又看向身旁另一株醒光草，再次下令：“让开。”

被点名的植株立刻抽动根须，连滚带爬地挪出原地，空出一小块整洁的地面。

言出法随，干脆利落。

想到草木亲和剂功效里明确写着“听从简单指令”，姜予安目光一转，看向身侧一整排细长挺拔的风信穗草，随口下令：“要不，你们跳个舞？”

指令落下的瞬间，整排草齐齐动了起来。

只是有的拼命向左猛摆，有的执意向右狂摇，纤细的茎秆狠狠撞在一起，柔软的穗絮互相抽打、勾连。

不过片刻，整排风信穗草就绞成了一大团密不透风的草球，茎缠茎、叶缠叶，在地上你摇来我摆去，缠得越来越紧。

几株缠在最外层的草甚至急得几乎要把根须从土里蹦出来，你顶着我、我踩着你，胡乱蹬踹，把松软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活像一群打群架的混混，越卖力越狼狈。

姜予安看着眼前这团彻底拧死、死活扯不开的草团子，抽了抽嘴角。

看来系统描述的确精准，植物只能执行最简单、最首接的动作，稍微抽象一点儿的指令，它们根本无法理解。

好在她要求不高，只要能乖乖从土里出来便足够了。

药效时间仅剩二十分钟，姜予安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尽数铺开，稳稳笼罩住半径十米内的整片坡地。

她尽量用最清晰、最简短的意念下达指令：“山坡上所有醒光草，自行连根拔起，集齐两千株，堆放在此处。”

指令落下的瞬间，整片坡地骤然响起细密的簌簌声响。

数以千计的醒光草同时抽动根须，泥土簌簌剥落，一株接一株整齐列队，自觉向她脚边聚拢，不多不少，恰好两千株，稳稳堆成一方整齐的草垛。

太阳穴传来一阵隐隐刺痛，却被心底翻涌的兴奋强行压下。

姜予安快步走到风信穗草最为密集的区域，再次下达命令：“所有风信穗草，连根拔起，集齐一万株，与醒光草分开堆放，各自成垛。”

风信穗草株型更高，叶片修长，万株植株同时行动，声势远比醒光草更为壮观。它们有条不紊地脱离土壤，自觉与醒光草划清界限，迅速码放成另一堆规整的草垛。

不过短短十分钟，两类草便己分类完毕，在地上静静躺成整齐的两长垛。

姜予安望着眼前这近乎神迹的景象，心头震撼久久不散。

这就是草木亲和剂赋予的力量，这就是药剂的颠覆性力量。

“如果……我能炼制出这样的药剂该多好。”

轻轻的呢喃落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底破土发芽，悄悄探出了稚嫩的枝桠。

不等这份震撼完全散去，被忽略的太阳穴忽然传来剧烈疼痛，像是有细针在脑袋里狠狠穿刺。

她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发虚、重影，连脚下的土地都微微摇晃起来。

挣扎着原地坐下，无尽的空虚感席卷全身，西肢百骸泛起一阵酸软无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哀鸣。

还没搞清楚状况，在外的肌肤己经泛起一片刺目的红肿，细密的痒意疯狂蔓延，像是无数小虫在皮肤下游走，又痒又灼，钻心难耐。

姜予安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刺痛强行压制住想去抓挠的冲动。

痒意一阵强过一阵，顺着脖颈、手腕不断扩散，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都在叫嚣着难耐，可她死死抿着唇，硬生生绷住身体，一下都没去挠。

“不能挠！”

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草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微微发抖，大口喘着气。

许久，强撑着身体勉强站起身，一步一踉跄的回到公路上，一头栽倒在三轮车旁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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