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快步跑下坡，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先悬在异植上方顿了片刻，才轻轻落了下去。指尖触到的一瞬，像按进了冰镇过的云朵棉，又软又糯，清润的山野湿气裹着一缕浅甜漫开。

那香气不浓不烈，半点不腻人，是阳光晒透花蕊的暖、晨露浸润草木的润，混着花蜜的清冽甜香，空灵又干净，像把一整个清晨的旷野都揉进这缕气息里，淡得轻软，却丝丝缕缕沁进心底。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低叹：“好甜！”

清甜气息缠在鼻尖，勾得人舌尖发馋，喉间阵阵发紧，口水一个劲地往上涌，险些就要落下来。

她连忙按捺住馋意，唤出光屏，将电子书对准这株异植扫描。

〖抱歉，暂时无法识别！属未知异植，无收录信息，无法分析药性。〗

光屏冷冰冰的提示跳出来，姜予安眉梢微蹙。

“扫不出来很正常呀。”

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轻快笑意。

她回身，就看见栖苓抱着一小捆草药，扑扇着漂亮的小翅膀飞在不远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浮空绿影，满眼都是见到珍稀草药的痴迷。

“这是还没被记载过的新生异植，你的电子书里当然没有。”栖苓凑过来，小脸上满是认真，“予安，你别被书本框住呀。”

本就对炼药一知半解的姜予安当即一怔，满心都是不解，“可我连基础知识都没掌握，药性不通、章法不懂，不看书、不按规矩来，以后怎么炼药？

“谁规定炼药一定要先啃透所有规矩？”栖苓歪头，语气自然又大胆，“药剂师最珍贵的不是背熟多少知识、知道多少配方，是首觉。你的手、你的鼻子、你的心，比书本更懂草药。不用等万全准备，不用怕出错，凭着感觉搭、顺着心意炼，就算乱配，也未必出不了好东西。”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促狭又笃定的光：“你试试，就用这株草，想怎么炼就怎么炼，我看着你。”

姜予安指尖不自觉攥紧，满心都是不安：“连配方都没有，药性也一窍不通，万一失败、甚至炸炉，不就白白糟蹋了药材？”

她自小受的教育就是如此，凡事要守规矩、讲章法，一步都不能乱。现在突然要她抛开所有条条框框，单凭首觉动手，心底迟疑不安的同时，却又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我真的可以吗？”

栖苓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得像风，却格外笃定：“失败算什么？炸炉又算什么？”

她仰起小脸，眼神澄澈又坚定，一字一句慢慢说道：“结果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药材在手里慢慢化开，香气一点点变化，精神力和草木慢慢相融，这个过程本身，就比成药珍贵一百倍。”

“那些真正能炼出绝世药剂的人，从不是怕错、怕输、怕浪费的人，而是敢动手、敢尝试、敢享受过程的人。”

栖苓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满是鼓励：“别怕，大不了重来一次，我在呢，出不了什么大事。”

姜予安望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仅存的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她点头应下：“好，我试试。只是身上实在太埋汰了，现在不适合动手炼药，我先去稍稍整理一下。”

栖苓笑着指了指侧后方：“那边有条小溪，你去洗吧，注意安全。”

姜予安轻声道谢，循着她指的方向走去，不过片刻，便看见丛林掩映间藏着一弯细溪，水流清澈见底，宛如一条素白软带穿林而过。

她取了背包里的扫晴娘，就着溪水，仔仔细细把自己和身上的衣物都搓洗干净，换回之前换洗下来的冬季保暖衣，瞬间感觉有些闷热。好在脚上的草鞋洗干净就好，不必换回冬鞋。

一身清爽，再无之前的黏腻不适，姜予安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她以手为梳，将的长发轻轻理顺，简单拢在身后，再回到栖苓面前时，一身整洁干净，眉眼间自洞穴带出的狼狈躁意尽数散去，整个人沉静舒展，温柔又平和。

栖苓见她手里拎着湿衣，发丝还垂着水珠，当即从腰间藤编小药囊里抱出一套叠得整齐的衣物，小身子被那于她而言过于厚重宽大的衣物压得微微前倾，软声说道：“之前你借我的衣裳，洗干净了，一首忘了还你。”

姜予安连忙上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衣料上还残留的淡淡草木清香，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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