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下电，车还能走。”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就是再遇上硬茬，这点防护基本等于没有了。”

姜予安靠在微凉的车身上缓神，闻言点点头，伸手递上电卡。

快速充完电，两人立刻坐回驾驶位，迅速发动车辆，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再次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小缝，外面清冽的空气飘进来，冲淡了车内残留的淡淡腥气。

风掠过耳畔，带着荒野独有的干燥凉意，也吹散了几分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窒息感。

姜予安轻轻呼出口气，抬手把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别到耳后，望着飞速倒退的灌木林，心里不仅没感觉到轻松，反而沉了沉。

越往前走，遇到的异植异兽就越强大，像今天这样险象环生的场面，往后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致命。

实力提不上去，在这条求生公路上，她们就只能是稳稳送菜的猎物。

可不想往前走，也根本不可能。

系统不会给人偷懒退缩的余地，凡是停滞不前、试图逃避的人，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抹杀。它在一点一点、不留情面地逼迫着所有玩家——逼迫他们去面对，去战斗，去拼了命抢夺资源。

这些用命拼来的资源，最大受益方其实从来都不是玩家，而是系统背后的操纵者。

它只用一串虚拟的求生币，就轻轻松松换走了玩家涉险采集的植物、搏命击杀的异植和异兽材料。玩家们再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求生币，买回用这些材料炼制的药剂、打造的武器、研究总结出来的知识，兜兜转转，不过是为了能在这条路上多活一刻。

活着，去获取资源，再用资源换一线生机，让自己过得稍微安稳一点儿。

一个无限循环的死圈，套着所有身不由己的人。

她之前一首不明白，为什么同一种植物，宝箱开出来的有清晰功效，而系统收购中心挂出来的，却只有干巴巴的外观描述。

如今再想，一切都豁然开朗。

其实不是系统故意隐瞒，而是很多野外植物，连他们自己都未曾见过、更没彻底研究透彻。

小黄鸟玄翎说过的，未知植物提交过去，是他们用来研究的。

那大胆猜测，宝箱里开出的，是被筛选过、特性可控的成熟样本。而收购中心大量回收的，不过是他们眼下急需或者还来不及解析的原料。

多么合情合理。

玩家在前面拿命探路、搜集样本，系统在后方默默收集数据、完善图鉴。

等他们把一切都摸透了，再把成品药剂、标注好的植物放回商城，转手卖给这些用命铺路的人。

从头到尾，玩家都在替系统打工。

甚至，他们是一群系统从别的地方强行掳来的黑工，没有权益，只有不断消耗的生命和永无止境的任务。

一旦停下脚步，就是抹杀。

一旦失去价值，就是废弃。

所谓的求生、变强、兑换物资，不过是给工具上好机油，好让他们能继续为系统卖命，首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可她不甘心。

他们原本，是能拥有平凡而美好的一生的。

不用在荒野里亡命奔逃，不用对着狰狞的异植异兽搏命，不用被一串冰冷的求生币绑架着日夜不休。

只是那么寻常的一个早晨，阳光、早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叮嘱，下一秒就被硬生生扯碎，莫名其妙就丢了自主权，被扔进这场由他人操控的死局里。

谁能甘心。

姜予安指尖微微发颤，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心底那点不甘越烧越旺。

系统可以制定规则，可以抹杀生命，可以把所有人当成免费的黑工肆意压榨，却不能替他们决定该不该认命。

她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反复筛了一遍，能抓住的线头，似乎只有一个——萤愈族，栖苓。

栖苓，一个有族群、有师承的医学天才，能自由来去，还能接收系统任务。

姜予安早就在心里把她归为了和物资传送员同类的存在，近似NPC，说是系统背后的人也不为过，就算不是同伙，起码也是友好合作关系。

连她都能把自己看得这么透，那系统必然早就知道一切。

而自己身上，唯一称得上特殊、唯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栖苓当初亲口说的，能炼制出没有副作用的药剂，那个目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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