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实验室？”

白洛正蹲在地上翻一堆废纸，听到这声的时候整个人弹了起来。

脑袋差点撞到桌沿。

他猛的回头。

「鲁伯特三世·黑塔」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不对，不是站。

是飘。

那条由无数虚幻数据流构成的裙摆在空气中轻轻摆荡，透过她的身体还能看见墙上那个拆掉显示屏后留下的方形印子。

她歪着头，视线从左扫到右，把这间被洗劫得干干净净的实验室打量了个遍。

那表情。

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收藏了无数件宇宙级奇物的顶级藏家，突然被人拉到了一间乡下废品回收站参观。

连嫌弃都懒得表达。

纯粹是好奇。

好奇这种地方居然还能被称之为“实验室”。

白洛咽了口口水。

上次见这位大佬还是在派对上，那会儿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虚影，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但现在。

这位虚幻的帝皇少女比上次清晰了一点。

虽然依旧是半透明的状态，但五官已经能看得相当分明。

皇冠上那些微缩的齿轮还在缓慢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白洛沉思了片刻。

“你是黑塔？还是铁墓？亦或者是三世？“

这个问题很重要。

因为这三个称呼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存在状态。

如果是黑塔的话还能交流一下。

其他的完全就是反存在了。

「鲁伯特三世·黑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一边随意的在实验室里飘来飘去，一边用手指虚点了一下那台破旧的离心分离器。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分离器毫无反应。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嘴角动了动。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差不多吧？”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那种信息灌输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纯粹的数据流。

这次是真正的声音。

带着一点点慵懒，一点点无所谓，还有一点点，白洛不确定他有没有听错的无奈。

「鲁伯特三世·黑塔」转过身，看着白洛。

那双半透明的眸子里没有什么帝皇的威严，倒是有种研究者看实验对象的审视。

“在我彻底由虚化实之前，我应该还是黑塔？”

「鲁伯特三世·黑塔」并不在意白洛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毕竟。

连她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她都整不明白了。

她甚至对自己身份的认知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偏差。

而白洛则是在思考「鲁伯特三世·黑塔」的话语。

由虚化实。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虚的，总有一天会变成实的。

变成实体的那一刻，就不再是“黑塔”了。

而是真正的「鲁伯特三世」。

第三任机械帝皇。

白洛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也是我们的死亡倒计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已经被现实反复暴揍之后产生的麻木。

反正都是死嘛。

区别只在于死法不同。

怎么选？

都不选，谢谢。

但出乎他的预料。

「鲁伯特三世·黑塔」听到“死亡倒计时”这个词的时候，没有任何负面反应。

甚至。

她看起来很感兴趣。

那种兴趣不是演出来的。

黑塔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一旦失去兴趣，她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算力。

而现在。

她正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盯着白洛。

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变量。

“所以？”

“你该怎么活下去呢？”

没有恶意。

没有嘲讽。

甚至没有催促。

就是纯粹的好奇。

就好像一个物理学家把一只蚂蚁放在了沸水边缘，然后蹲下来，饶有兴致的观察这只蚂蚁会往哪个方向跑。

白洛看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件让「鲁伯特三世·黑塔」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而是从桌上那堆废纸里，精准的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这是他刚才翻找实验室残骸的时候发现的。

被塞在一堆实验报告的最底层，估计是之前哪个师兄随手丢进来的。

白洛把宣传单展开，上面的内容用花里胡哨的字体印着许多东西。

但是。

总结来说就是。

「赛事：博识学会陀螺大赛」

「赞助商：星际和平公司」

「场地：一场能源战争的主战场」

「获胜条件：使用所研发的陀螺，打赢这场能源战争，也就是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当陀螺抽。」

「奖励：星际和平公司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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