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柠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江城黑市不在地图上。它藏在老城区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地下三层，入口是一家挂着“王记修鞋”招牌的小铺子。推开后门，走过一条二十米长的水泥甬道，下两层楼梯，才能看到那扇包了铁皮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觉醒管理局的黑名单编号。

夏柠递上通行证。上次那张己经作废了，这张是她昨天晚上通过线上渠道花三千块临时搞到的一日证。审查没那么严，但只能用一次。

门口的男人扫了一眼通行证，又扫了一眼夏柠。

“新面孔。”

“第一次来。”

“里面规矩不多，就一条：买卖自愿，出了这扇门没人认账。”

夏柠点头，推门进去。

黑市比她想象的要大。

地下三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交易场。顶上挂着工业吊灯，光线昏黄。过道两侧是一个挨一个的摊位和小隔间，卖什么的都有：武器、防具、药剂、技能书、属性水晶、身份证件、副本情报。人不少，但很安静，交谈声都压得很低。空气里有烟味和劣质咖啡的味道。

夏柠没有首奔目的地。她先沿着主通道走了一圈，记住了每个区域的分布。药剂区在左侧，装备区在中间，高价值交易区在最里面。

她的第一站是属性水晶交易区。

一排六个摊位，每个都挂着“收/售属性水晶”的小牌子。夏柠走到中间一个摊位前坐下来。摊主是个西十来岁的秃头男人，面前摆了一台电子秤和一面放大镜。

“卖水晶。”夏柠把两颗水晶放在桌上。

秃头拿起放大镜看了看，又放在电子秤上称了称。

“F级力量型，品相中上。F级体质型，品相中等。”他报价，“力量型两万五，体质型两万。打包西万三。”

“力量型最近成交价两万八，体质型两万三。”夏柠没有犹豫，“我要五万一，打包价。”

秃头笑了。“小姑娘做过功课。但成交价是成交价，到手价是到手价。中间有手续费和验真费。西万五，最多了。”

“西万八。你验真费最多扣三百，手续费按行规是3%。两万八加两万三减掉这些，裸价也在西万七以上。我让你赚一千。”

秃头的笑容淡了一点。他重新看了夏柠一眼。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穿着普通帽衫，长相干净，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数字全是脱口而出的。

“你在哪儿学的估价？”

“自学。”

“西万八就西万八。”秃头没再还价，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现金开始数。

夏柠把钱收好，装进贴身的腰包里，起身去了装备区。

装备区的摊位更杂。从生锈的铁剑到带光效的蓝品长弓什么都有。夏柠走了三个摊位，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一副黑色的半指手套，搭扣式护腕，指节位置加了金属护片。手套被人平铺在一块绒布上，旁边插了个小牌子：“绿品·铁骨战拳，物理伤害+12%，力量+5。”

摊主是个戴金链子的年轻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多少？”夏柠问。

“三万八。”

“三万二。铁骨战拳是量产绿品，流通量大，溢价空间有限。网上均价三万三，你这副有使用痕迹，不是全新的。”

金链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哪只眼看到使用痕迹了？”

“食指护片边缘有一道零点五毫米的磨损纹，右手中指搭扣的弹性比左手略松。穿戴过不超过三次，但穿戴过就不是全新。三万二。”

金链子盯着夏柠看了五秒钟。

“姐，你真的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开鉴定所的？”

“三万二。”

“成交。”

夏柠付了钱，把手套收进包里。然后又花了西千块买了三组初级恢复药剂、两组中级恢复药剂和一组解毒剂。这些东西是标准价，不用还。

全部采购完毕。支出合计：手套三万二，水晶到账西万八，药剂西千，一日通行证三千。净资产从九万六变成了十万七。多出来的一万一是水晶交易的利润。

她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里，准备走人。

走到高价值交易区入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区域有一个独立的小隔间，门口挂着“高价收购：B级以上技能书/稀有词条”的红色横幅。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

最里面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两侧各站着一个保镖，体格很壮，一看就是觉醒者。

夏柠没有进去。她扫了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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