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法师工会出来，林默在比奇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守卫说艾琳和苏月跟着一群道士往北城门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他去北城门问过，守城的士兵说确实见过一大群道士出城，但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又去城里的几家客栈打听，没有人见过符合描述的年轻女道士和女法师。

她们走了。

林默站在城门口，看着城外蜿蜒的官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艾琳教他道术，苏月带他冒险，三人一起在自然洞穴里并肩作战，一起逃出生天。他以为他们至少算是朋友了，可她们走的时候，连个口信都没给他留。

也许在她们眼里，他不过是个路上捡来的累赘，任务完成了，自然就丢下了。

林默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艾琳不是那样的人，苏月也不是。她们一定有急事，来不及等他。说不定她们以为他己经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无论如何，他现在得为自己打算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还剩两百多枚铜币。这点钱在比奇城连一间最便宜的客栈都住不起几天，更别说买技能书了。

技能书。

他在城里的书店打听过，一本最基础的《基本剑术》，要价五枚金币。五枚金币，就是五万铜币。他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年轻人，想赚钱？”书店老板看他脸色难看，好心指点了一句，“去矿区碰碰运气吧。那里可以挖矿，运气好挖到一块金矿或者黑铁矿，说不定就发了。”

林默顿时来了兴趣：“矿区在哪儿？”

“城东八十里，有个废矿区。城主府允许任何人进去挖矿，交一枚银币的入场费就行。挖到的矿石只能卖给城主府，还要交十分之一的税。”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那地方不太平，有僵尸出没，经常有人死在里面。你要去的话，自己小心。”

林默谢过老板，当天就在城里置办装备。

铁匠铺里，他本想买一把趁手的剑，但最便宜的铁剑也要八十枚铜币。他咬咬牙，买了一柄，现在不比从前，没有武器寸步难行。又买了一把鹤嘴锄，普通的那种，五十铜币。然后买了足够半个月的干饼，五个大水囊，又买了两根火把、一个火折子、一小袋盐，杂七杂八花了一百多铜币。

钱袋一下子瘪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默背着行囊，出了东城门，朝着东边的山脉走去。

比奇矿区坐落在城东约八十里外的群山中。林默在森林里走了整整西天，才找到正确的方向。白天赶路，夜晚爬上树睡觉，饿了啃干饼，渴了喝水囊里的水。第西天傍晚，他终于看到了矿区的影子。

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丘，山脚下一个巨大的洞口，用粗大的木桩支撑着。洞口不远搭着几间简陋的木屋，门口插着几根火把，在暮色中摇曳着昏黄的光芒。一条生锈的矿车轨道从最大的矿洞口延伸出来，蜿蜒着消失在远方的草丛里。

林默走到木屋前，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皮甲的中年汉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酒，正往嘴里灌。

“这里是矿区吗？”林默问。

汉子打了个酒嗝，斜眼看他：“废话，不是矿区是什么？你要进去挖矿？”

林默点头。

汉子指了指旁边一张破桌子：“一枚银币，交了钱就可以进。规矩知道吧？挖到的矿石只能卖给城主府，出矿的时候在门口过秤，交十分之一的税。里面不太平，有僵尸，死了别怪没人提醒。”

林默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汉子收了钱，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扔给他：“拿着，出来的时候凭这个交税。要是丢了，出来时需要再交一枚银币。”

林默接过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他认不得，但想来是某种标记。

他举着火把，走进最大的那个矿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尺的地方。洞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凿痕，显然是被无数矿工用鹤嘴锄一点点挖出来的。脚下是碎石和矿渣，踩上去沙沙作响。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轨道延伸向黑暗深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木柱支撑着洞顶，木柱上插着快要燃尽的火把，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林默沿着轨道往里走。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人影，有的蹲在地上敲敲打打，有的推着装满矿石的小车往外走，他甚至在挖矿的人中看到了一位魔法师装扮的中年人。那些人看到他，只是抬眼看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干活。没有人说话，整个矿洞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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