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枫从黑森林回来的时候，天己经快亮了。他用精神传讯联系凌霜，又用暗黑感知扫描了魔法学院周边的守卫情况，折腾了大半夜，整个人累得像条狗。影噬跟在他身后，倒是精神得很，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笼。

回到宿舍门口，李云枫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靠在门框上喘气。影噬蹲在他旁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声，像是在问他——“你还好吧？”

“还行。”李云枫摸了摸影噬的脑袋，“就是有点饿。”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吃饭一首是个问题。暗影议会的食堂在地下二层，供应的是那种黑乎乎的糊状物，味道像煮过头的红薯加了一勺灰。他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宁愿啃暗影草充饥——至少暗影草嚼起来像芹菜，虽然味道怪了点，但能咽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暗影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苦涩的汁液在舌尖炸开，他的脸皱成一团。

“你就吃这个？”暗言的光球飘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嫌弃。

“有的吃就不错了。”李云枫又塞了一把，“在暗影议会，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还挑？”

暗言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日子过得，比我想的还惨。”

“惨？”李云枫苦笑了一下，“我还没死呢，不算惨。”

他把最后一把暗影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开门走进宿舍。影丸和影牙己经在枕头旁边睡着了，两只小家伙蜷成一团，像两个毛茸茸的球。影丸的肚子一起一伏，影牙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锋利的小牙齿。

李云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信息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封印碎片、格里芬、小洛克、圣光迪莫、影噬、凌霜、武使徒、库伦、斯诺克……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口上。

他翻了几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暗言。”他睁开眼睛。

“嗯？”

“你觉得恩佐知道我昨晚去了魔法学院吗？”

“肯定知道。”暗言说，“暗黑基地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你去魔法学院之前，他可能就知道了。你回来的时候，他肯定己经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他在看。”暗言说，“看你会不会死，看你值不值得他用。”

李云枫的手指在床板上敲了敲。

恩佐在看他。

从穿越来的第一天起，恩佐就在看他。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恩佐看在眼里。那个人——暗影议会的首领，洛克王国历史上最强大的黑暗魔法师——在暗中观察他，像一个棋手在观察棋盘上的棋子。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但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

在恩佐面前，他现在只是一只蚂蚁。蚂蚁能做的，不是去挑战大象，而是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用到大象舍不得踩死。

“睡吧。”他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事。”

第二天早上，李云枫是被影丸踩醒的。

小家伙蹲在他胸口上，用爪子拍他的脸，一下一下的，不疼但烦人。影牙蹲在枕头旁边，用脑袋顶他的手，顶一下，停一下，再顶一下。

“行了行了，醒了。”李云枫坐起来，把两只小家伙从身上扒拉下来，放到床上。

他洗漱完毕，穿好黑袍，别好徽章，把影丸和影牙放进怀里，推开门。影噬还蹲在门口，看到他出来，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走，去吃早饭。”李云枫拍了拍影噬的脑袋，朝食堂走去。

食堂在地下二层，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摆着几十张长桌和长凳。墙上挂着暗紫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荆棘骷髅头的图案。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暗沉的铁质吊灯，灯光的照耀下，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李云枫走进去的时候，食堂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不，是看向他身后的影噬。

影噬的体型太大了，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己经把路堵得死死的，进了食堂更是显得格格不入。它蹲在李云枫身后，紫色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压迫感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李云枫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打饭的窗口前，看了一眼今天的早餐——黑乎乎的糊状物，跟昨天一样。他端起一碗，坐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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