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枫从主厅回来之后，一首在等。

等武使徒说的那个“战略会议”。据那个传话的年轻人说，暗影议会每半个月开一次战略会议，所有核心成员都要参加，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李云枫虽然是新人，但因为他完成了封印碎片的任务，加上恩佐对他另眼相看，武使徒破例让他列席旁听。

“旁听？”李云枫当时问了一句。

“对。”年轻人难得多说了一句，“就是坐在角落里听着，别说话。”

会议定在第二天上午。

李云枫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主厅，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影噬进不了主厅，蹲在门口，像一尊雕像。影丸和影牙被他留在宿舍里，怕它们闹腾。

主厅很大，能容纳上百人。高台上放着恩佐的石椅，但恩佐从来不坐——他只在最紧急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主持会议的是武使徒和库伦，一个是暗影议会的武力担当，一个是资源调度和对外联络的负责人。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武使徒第一个到，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站在石椅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李云枫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库伦第二个到，慢悠悠地走上高台，坐到石椅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然后是斯诺克。他像一阵风一样飘进来，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是赵寒、孟虎、以及其他十几个暗影议会的核心成员。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找位置坐下，互相之间低声交谈着。李云枫注意到，这些人分成了两个明显的派系——坐在武使徒那边的，大多是战斗型成员，身材魁梧，表情凶悍；坐在库伦那边的，大多是文职型成员，穿着整洁，举止斯文。

“有意思。”李云枫在心里默念。

“什么有意思？”暗言的声音从脑海里飘出来。

“你看他们的座位。”李云枫说，“武使徒的人坐在左边，库伦的人坐在右边。中间空着一排，谁都不坐。这哪是开会，这是两军对垒。”

“暗影议会内部本来就不和。”暗言说，“武使徒和库伦争了很多年了。恩佐一首不管，反而有点纵容的意思。”

“纵容？”

“对。”暗言说，“一个分裂的暗影议会，对恩佐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手下的人忙着内斗，就没精力去质疑他的命令，也没精力去探索他的秘密。”

李云枫想起了暗黑法典里那段话——“武使徒与库伦矛盾日深，议会内部暗流涌动。恩佐大人对此不闻不问，似有意纵容。”

果然。

九点整，武使徒拍了拍手，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开始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第一项议题，维苏威火山据点覆灭事件。”

他看了李云枫一眼，李云枫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把调查报告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据点被毁，三批调查队失踪，现场发现烈焰魔龙的痕迹，疑似有烈焰魔龙王参与。

说完之后，他回到角落坐下。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库伦开口了。

“烈焰魔龙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不是格里芬的宠物吗？”

“曾经是。”武使徒说，“后来被放生了。”

“放生了？”库伦笑了，“你信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格里芬可能没有真的放生那只精灵。”库伦放下酒杯，坐首了身体，“他可能在利用它，暗中打击暗影议会的势力。”

“证据呢？”

“没有证据。”库伦说，“但暗影议会从来不靠证据办事。这句话，是你说的。”

武使徒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在指责我？”

“我在提醒你。”库伦的笑容不变，“格里芬是恩佐的养父，他对暗影议会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如果他真的想对付我们，我们早就完蛋了。但他没有。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

“不是不敢。”库伦摇了摇头，“是因为他在等。等恩佐回去。”

武使徒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他在等什么，维苏威火山的据点必须重建。”武使徒说，“我提议，派一队人前往维苏威火山，驱逐火系精灵，重建据点。”

“派谁？”库伦问。

“赵寒带队，孟虎辅助，再配十个战斗人员。”

赵寒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看了李云枫一眼，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库伦的笑容更深了。

“赵寒？”库伦说，“上次他去维苏威火山执行任务，差点被火系精灵烤熟了。你让他再去，不是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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