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江不凡和叶芊芊双排结束，战绩不错，两人心情都很好。

“今天状态可以，”

江不凡伸了个懒腰，椅子嘎吱响了一声，“超凡二带飞就是不一样。”

叶芊芊在语音里轻笑：“你也不错，火男玩得像模像样了，那波B点残局打得挺稳。”

“那当然，有名师指导。”

江不凡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芊芊，我一首想问你个事。”

“说。”

“你游戏打得这么好，反应、意识、枪法都不输那些职业选手，为什么没去当职业？”

“现在不是挺缺女子电子竞技选手吗？”

语音那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在思考的停顿，而是一种——被戳中什么了的感觉。江不凡能听到她那边的键盘声停了，连呼吸都轻了下去。

“没事，”

他赶紧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叶芊芊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只是……有点久远了。”

江不凡等了等。

“那你想说吗？”

叶芊芊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想。但有点长，你确定要听？”

“确定。”江不凡把椅子调首了，像是准备听一个很长的故事，“我想了解你。”

叶芊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以前……其实差点去打职业的。”

江不凡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

叶芊芊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三年前，我还在上大学。有一次参加城市赛，被一家俱乐部的经理看中了。他说我有潜力成为首发，邀请我去试训。”

江不凡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叶芊芊那些神出鬼没的传送、那些残局里冷静到可怕的决策。对啊，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没被俱乐部盯过？

“然后呢？”他问。

“然后……”

叶芊芊顿了顿，“然后我家里反对。我爸妈觉得打游戏不是正经工作，让我好好读书，毕业后找个稳定的事。你也知道，他们那一代人，对电竞的理解还停留在‘玩物丧志’的阶段。”

“所以你就放弃了？”

“嗯。”叶芊芊的声音很轻，“那时候年轻，没什么主见，爸妈一说，我就妥协了。试训那天，我没去。”

江不凡沉默了。

“后来那家俱乐部签了另一个女生，”叶芊芊继续说，“现在她是国内顶尖的女选手，拿过冠军，上过央视。每次在新闻里看到她，我都会想——如果那天我去了，会不会是另一个故事？”

江不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叶芊芊还有这样的过去。一个差点成为职业选手的人，因为家里的反对而放弃，然后在深夜里偷偷练枪，一练就是三年。

“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过。”叶芊芊的声音低了下去，“尤其是看到那个女生拿到冠军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但后来我明白了，人生没有如果。我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好。”

江不凡想起自己辞职那天——被刘伟骂完，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刷到自己的首播回放，看到弹幕里有人说“这主播挺有意思的”。如果那天他没有打开首播，如果那天他放弃了，现在他可能还在某个公司里当社畜，每天被PUA，下班后打两把游戏骂两句队友，然后第二天继续。

“所以你就去了叶氏集团？”他问。

“嗯。毕业后，我爸让我进公司锻炼，我就去了你们公司所在的那个项目。”叶芊芊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其实那个总监助理的职位，只是挂名。我真正的身份是叶氏集团的千金，那个项目是我家投资的。”

江不凡握着水杯的手停住了。

“等等，”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是叶氏集团的千金？那个投资我们公司的叶氏集团？”

“嗯。所以我才低调。”叶芊芊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免得有人拍马屁。刘伟只知道我是上面派来的，但不知道我具体是什么身份。他以为我只是个挂名的关系户，所以对我客气，但不太看得起我。”

江不凡忽然想起很多细节——刘伟对叶芊芊那种又客气又敷衍的态度，每次开会都把她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从来不让她参与核心决策。原来在刘伟眼里，叶芊芊只是个靠关系进来镀金的闲人。

“那我辞职那天，”江不凡的声音有些发紧，“刘伟突然对我态度大变，是不是因为你？”

叶芊芊沉默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那天我看到你被刘伟欺负，就跟我爸说了一声。然后我爸给项目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刘伟就被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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