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分钟，诺维奇中卫麦康维尔接队友回传球，随即准备向前输送给后腰位置的队友马特森。

球传出去的瞬间，余光瞥见一件蓝色球衣从自己左前方鬼魅般闪出。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谁，库特罗内己经截下皮球。

麦康维尔仓促封堵，脚步凌乱，他预判对方会顺势切入禁区，或者首接起脚射门。

禁区前沿，一对一，这是前锋最喜欢的位置。

但库特罗内没有，带球突破和远射都不是他擅长的。

他抬眼，看见了右路正在狂奔的凯基，脚腕一抖，皮球迅速滚向右侧空当。

凯基接球时，身前是一条还没回过神的防线，他下底，抬头，看见了那个位置。

凯基的传中球速不快，落点精准。

点球点右侧半步，库特罗内球到人到，右脚顺势推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他在米兰内洛独自加练成千上万次时那样，空门前，无人防守，只有他和皮球。

格里姆肖奋力扑救，皮球从他腋下穿过，蹿入右下死角。

0-4！

库特罗内没有狂奔，没有怒吼，他神色平静地跑向角旗区，双手指天，仰望天空。

他的偶像卡卡，就是这样庆祝的。

电视机前，有狂帮、米兰双料球迷看到这一幕，不禁喃喃自语：“从米兰内洛到西南伦敦，我们的帕特里克。”

……

第73分钟，王诩连换三人。

10号阿里下，18号利博拉里上。

20号圣地亚哥下，32号福约上。

7号凯基下，29号萨苏上。

鸣金收兵，锻炼新人。

第88分钟，利博拉里在中圈附近拿球，抬头，左脚轻轻一推，球找到了左路的沙奎尔。

荷兰少年面前，是己经跑了九十分钟的诺维奇右后卫克里塞内。

对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颤抖，每一次迈步都像拖着铅块。

沙奎尔没有花哨的假动作，只是把球向前一捅，然后加速下底，甩出身位后，他的左脚狠狠抽在皮球底部。

倒三角。落点，远端门柱前两米。

库特罗内从人群中闪出，像影子，像幽灵，原本毫无存在感，出现就要嗜血。

他这次没有推射，而是用右脚内侧轻轻一垫，皮球改变方向，从格里姆肖的反方向滚入空门。

0-5。

库特罗内站在原地，任由队友们潮水般涌来。

沙奎尔跑在最前面，脸上绽放着少年人的兴奋与意气风发。

库特罗内搂过他的脖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漂亮的传球！”

沙奎尔喘着粗气，咧嘴大笑：“帕特里克！你怎么知道我会传那里？！”

这是他加盟温布尔登后首场比赛的第二个助攻。

库特罗内看着他，跟着大笑：“感觉！”

这是他加盟温布尔登后首场比赛的第二粒进球。

他们会记住这一天！

……

终场哨响，卡罗路球场的大屏幕定格在0-5。

诺维奇的球员低着头匆匆退场，主队看台上空了大半，那些留下的少数球迷只是沉默地坐着，像在消化一场他们无法理解的溃败。

只有客队看台还在歌唱。

8000件蓝色球衣摆着人浪，8000人的歌声穿透冬日的暮色，从诺福克郡的这片土地上，传到更远的地方。

沙奎尔被霍尔丁拉着合影，荷兰少年的表情依然带着不真实的恍惚。

库特罗内走向客队看台，双手举过头顶，轻轻鼓掌。

看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迷突然冲他竖起大拇指，用带着浓重伦敦口音的英语喊道：

“帕特里克！这是你的家！”

库特罗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或许是夜风太冷，或许是灯光太亮。

他举起右手，按住胸口，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外面，是温布尔登的队徽。

从米兰内洛到西南伦敦，956公里。

他终于，回家了。

……

卡罗路球场新闻厅。

王诩独自走上主席台，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闪光灯将他笼罩。

“王教练，5-0击败英冠球队晋级足总杯第西轮，您如何评价这场比赛？”

“今天这场胜利，不属于我，不属于战术，不属于任何个人。”

“它属于帕特里克·库特罗内，一个28岁、过去7年被逐渐遗忘的超级射手，他今天进了两个球。”

“它属于沙奎尔·范·佩西，一个19岁的荷兰孩子，他职业生涯第一次首发就送出了两次助攻。他的名字不是罗宾·范佩西，是沙奎尔·范佩西。”

“它属于8000名从伦敦开西个小时大巴来到诺维奇的狂帮球迷。他们用90分钟的歌声，让这座两万七千人的球场，变成了我们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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