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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1 章

第2章 各自的战斗

📚 明日方舟:剧情小说 · ✍️ 淬墨 · 📝 6765字 · ⏱️ 16分钟

吉布森镇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的时候,推进之王在车上坐直了身体。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侧的房子门窗紧闭,没有炊烟,也没有人影。他们的车队沿着主街推进了两百多米,才在镇子西边发现一座废弃的工厂——铁皮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锈迹,但大门是敞开的,门口有新鲜的脚印。

号角带队进去侦察。工厂深处堆着生锈的机床和散落的零件,有人在角落里生过火,灰烬还是温的。她正要示意后续部队跟上,阴影里忽然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号角的盾牌瞬间架了起来。但迎面冲出来的那个人影没有攻击,她踉跄着撞在盾面上,然后抬起了头——红色长发,满脸尘土,眼窝深陷。

队长——

号角的盾牌纹丝不动。但她的手指在盾柄上攥紧了。风笛。她的小队里最年轻的那个,那个总爱在训练场上帮别人做俯卧撑的瓦伊凡姑娘。号角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还活着。风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把情报带出来了。

号角没说话。她放下盾牌,把风笛拉进怀里,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小心地避开了肋骨左侧那块位置。风笛没有躲开。两个人沉默地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先松手。小丘郡之后,她们身上都缝过太多线,彼此知道哪些地方碰不得。

风笛身后陆续走出更多的人——老人、孩子、缠着绷带的士兵。工厂深处原来藏着一个避难所,挤了上百口人。风笛把他们从周边几个村庄一路带过来的,沿途死了四个,剩下的都在这里。

号角的视线扫过人群时,忽然停住了。

一张脸。站在人群边缘,穿着威灵顿公爵部队的旧制服,肩章被撕掉了一半。那人的嘴角有一道疤,从唇角延伸到下颌。号角记得那道疤。小丘郡的巷战里,她亲手用盾沿划开的。

那是希尔。她认识的那个人,在威灵顿的部队里当过副官。他早该死了。至少号角以为他死了——小丘郡的最后一天,威灵顿的部队撤走时把整条街烧成了白地,号角亲手把队友的遗体从废墟里拖出来的时候,确认过希尔不在其中。但她从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风笛顺着号角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来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在路上见过几个这样的人。都穿着威灵顿的旧制服,都……不该活着。号角的手指在盾柄上收紧了。她没说小丘郡三个字,但风笛看见她手指停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当天夜里,工厂成了典范军的临时据点。推进之王把指挥部设在车间角落,柴油发电机勉强能点亮一盏灯。号角在门口站了很久,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着,像一个不准备转身的人。

风笛从她身后走过去,脚步很轻。号角忽然开口:风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风笛停住。萨卡兹?

号角摇了摇头。小丘郡之前我也这么想。但那些杀死三角铁和曼陀林的人,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军服。他们在烧掉那条街之前,和深池的人站在同一条战壕里。她侧过头,余光落向人群里那个贴着墙根坐着的影子,希尔正低头擦一把旧匕首,动作不紧不慢。威灵顿的部队里有太多这样的人了。当初在小丘郡,威灵顿和深池之间有过默契,否则深池的火烧不到那么深的地方。我以为那场火把他们都带走了——但你看,他们还活着。

风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没法反驳,因为她也看到了。那些她一路护送过来的残兵里,有好几张脸是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

第二天一早,高多汀公爵的旗帜出现在镇子东面的路上。

老贵族来得排场不大,只带了十几个护卫和一辆装甲车。但他踏进工厂时,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了很久。高多汀公爵——肖恩·高多汀,维多利亚议会最年长的成员,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杖点地的节奏像钟摆。

他说他听说典范军在这里,特意来当面致敬。他对推进之王说话时微微欠身,措辞恭敬得像是面对一位已经加冕的女王——议会需要典范军,需要一把能够凝聚维多利亚意志的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落在推进之王腰间那柄裹着旧布的剑上。诸王之息在布面下透出暗沉的轮廓,像一条蛰伏的蛇。高多汀公爵看着它,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

推进之王没有接话。她只是把腰间的锤子解下来放在桌上,金属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问他:如果我们现在转身离开,公爵阁下,你会放我们走吗?

高多汀公爵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理了一下袖口。几乎同时,工厂东面两百米外那座废弃谷仓的阁楼窗后,有反光闪了一下——又灭了。不止一处。推进之王数了数光点的位置,至少有六个。那些准星在薄雾里像一排不眨的眼睛。

两边都没来得及做更多动作。萨卡兹的食腐者军团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来得快——雾气从镇子北面涌进来的时候,里面裹着无数腐朽的旗帜和干枯的身影。那些食腐者战士从雾里走出来,无声无息,像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枯树。他们一出现就在杀人,第一个倒下的是高多汀公爵停在镇口的哨兵,第二个是工厂围墙外的斥候。

高多汀公爵的护卫第一时间架住了他的胳膊。老贵族在车间的门框里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推进之王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说了什么,但被食腐者的嘶吼盖住了。然后他被塞进装甲车,车队碾过碎石朝东面高速撤走。推进之王没有看清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时间想。食腐者已经在翻越工厂的铁丝网了。

那场战斗持续了整个上午。典范军堵在车间门口和侧翼通道上,用弹药和人命堆出一道临时防线。倒下的食腐者会重新站起来,枯枝从他们的伤口里钻出来,缝合被打碎的躯体,然后继续向前。推进之王隐约觉得那些重新站起来的萨卡兹眼睛里有一点不对劲的颜色——食腐者的巫术是灰绿色的,她从没见过这种紫色火光出现在萨卡兹的眼睛里。她来不及深究,但那颜色在她脑子里扎了根。后来她才知道,那紫色的火来自另一个方向。深池的部队没有正面进入战场,但深池的领袖爱布拉娜已经在出手了。她的源石技艺——那种被称为死亡之火的法术——从战场的缝隙里渗进来,附着在倒下的萨卡兹身上,把他们变成不死的傀儡。她在做的事情很简单:让维多利亚人和萨卡兹互相消耗,谁的力量减弱,她的火就补上谁那一侧的空缺。食腐者不知道自己的死者被操控了,典范军也顾不上辨认敌人尸体上那一点额外的颜色。爱布拉娜藏在战场的阴影里,同时吸着两边的血。

典范军突围是在午后。号角用盾牌撞开一条通路,推进之王的锤子砸碎了至少三座巫术祭坛,风笛的破城矛刺穿了最后一个堵在门口的食腐者。当他们冲出工厂时,身后那座铁皮屋顶正在紫色火焰里慢慢融化。

他们走了之后,食腐者也撤了。深池的部队从雾里浮现,清了一遍战场,然后重新隐入雾中。

博士那一路的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赤鬃山脉原本是维多利亚南部的一道屏障,现在它已经不像了。源石从每一道岩缝里钻出来,把整条山脉包裹成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他们走在山脊上时,脚下的岩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源石在阳光下生长,每一秒都在把周围的一切同化成自己的颜色。

走了大半天,他们在山腰一处背风的凹陷里遇到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萨卡兹佣兵的旧皮甲,身上没有识别标识。其中一个男的正靠在一块黑石头旁边喘气,胸口的伤渗着血,脸色灰白。另一个蹲在几步外,握着一把磨损的短刀,刀尖对着地面,既不收起来也没打算攻击。女司机叫玛瑞拉,蹲在受伤的同伴旁边用一块脏布按着伤口。她看见博士一行走过来,没有跑,也没有拔刀,只是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厌倦。她就像把这场战争看作一次漫长的迷路,并且认定自己已经走不出去了。

阿米娅走过去的时候,玛瑞拉绷紧了肩膀。但阿米娅没有碰她的伤口,也没有质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她只是从背包里抽出一卷绷带,放在玛瑞拉手边的石头上,然后退了两步。

玛瑞拉看着那卷绷带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喜悦。她说她开了一辈子的车,从卡兹戴尔到维多利亚,从荒野到城市,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这种事——把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边,然后后退,给她选择的空间,而不是命令她接受。那个握刀的雇佣兵犹豫了一下,也收起了短刀。

后来玛瑞拉跟上了队伍,那个受伤的男佣兵由另一个同伴搀扶着走在队尾,始终和罗德岛的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玛瑞拉没有解释为什么改变主意,只是默默走在队尾。当他们穿过下一片源石丛时,她忽然冲到了队伍前面,一斧头劈断了横在路中间的一根源石柱。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但食腐者精锐已经盯上他们了。

第一次遭遇发生在黄昏。一个灵幛从枯木里钻出来的时候,Logos几乎是第一时间感知到的——他骨笔上的符文忽然亮了,笔尖指向的方向,枯树的树皮下正有东西在动。那个东西从树皮里拔出来,像剥开一层蜕皮,形态枯瘦,缠满破碎的军旗布条,手里拎着一柄锈蚀的长刀。它从出现到发动攻击只用了两秒,Logos的咒言也只比它快了半秒。空气在两人之间炸开,灵幛退了三步,Logos的嘴角渗出血丝。

之后灵幛越来越多,从泥土里、从岩缝里、从源石丛的阴影里——每一条路径都被堵住。Logos用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条空隙。他用骨笔在空气中划了七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咒言,最后一道咒文炸开时,山壁上出现了一道窄缝,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他站在缝隙入口,让所有人先过,然后才转身挤过去。他走进缝隙时,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骨笔从指间滑落,被阿米娅一把接住。

窄缝挤过去之后,那三个雇佣兵在岔路口停了下来。玛瑞拉看着阿米娅,没有跟上来。我们走这边,她说,你们的路……我们走不了。阿米娅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玛瑞拉转身钻进另一条缝隙里时,脚步比之前快了,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剩下的路走了将近一小时。Logos靠在岩壁上休息时,忽然说了一件事。他说变形者来找过他。变形者变成了一副面孔——一个死去的巴别塔战友的脸,来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那个战友叛乱时拔了刀,Logos用咒言捏碎了他的心脏。变形者模仿得极像,连语气里那种压抑的愤怒都分毫不差。但Logos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告诉那个幻影,窗台上那盆黄金草活得很好。如果感到悲伤,那也是因为连死亡都不能给那些人安宁。

变形者没有回答。它从他面前消失了。Logos知道它没有走远,它就在某处看着,等着,像一个不肯合眼的人。

与此同时,布伦特伍德那边也出了事。

曼弗雷德来得比预想中快。他带着的兵力不算多,但全是精锐——王庭军直属的步兵和术师,没有杂牌佣兵。他显然是冲着生命脊椎来的。包围形成的时候,w正在骸骨第三根肋骨上调试几个新布设的爆炸点,她从高处往下看,看见曼弗雷德的金发在骑兵队伍的中央闪了一下,像一枚落在地上的硬币。

w提前埋了足够的炸药,这一点她还算有先见之明。第一轮交火把曼弗雷德的先锋炸散了,但王庭军的术师很快锁定了爆炸点的位置。第二轮进攻时,他们把巫术飞弹集中在骸骨的关节缝隙上,每炸开一个缺口就涌进一批人,w手下的佣兵堵得吃力。赫德雷守在正门的方向,伊内丝在侧翼用影子干扰敌人——但曼弗雷德本人一直没动,他站在骑兵队中间,看着骸骨被一层一层剥开。

阿斯卡纶是唯一一个试图直接结束这场战斗的人。她从骸骨最顶端的裂隙里滑下来,沿着外侧骨架绕到曼弗雷德正上方,袖刃出鞘的速度快到没有人看见——她刺出去的时候,曼弗雷德的护卫刚来得及转头。袖刃贯穿了那个金发身影的左胸,黑色的血涌出来。曼弗雷德的剑在同一瞬间贯穿了她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从骸骨裂隙的边缘坠入下方涌动的时空乱流。阿斯卡纶消失在乱流中时,袖刃上的血还是温的。她以为自己杀了曼弗雷德——她甚至没有怀疑。

直到真正的曼弗雷德从骑兵队后方走出来,推开了那具正在崩塌的伪装躯体,所有人才意识到刚才是什么在和他们战斗。变形者。它替曼弗雷德吃了那一刀,然后像一具空壳一样碎了。真正的曼弗雷德看了一眼阿斯卡纶消失的位置,然后下令全力进攻。

赫德雷是最后倒下的。他在正门通道里挡住了至少三波冲锋,重剑砍断了四柄长矛,然后曼弗雷德本人从通道尽头走过来,一剑横劈,赫德雷的重剑被震飞,他整个人撞在背后的骨壁上滑下去,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曼弗雷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补第二刀,转身走了。

w在那个空隙里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乱石和藤蔓遮挡得很严实,如果不是她借着爆炸后的烟尘滑下来,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后面还有空间。她钻进去的时候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干燥,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洞的尽头是一座祭坛,造型扭曲,像某种被反复浇铸又砸碎的金属。祭坛旁边蹲着一个身形嶙峋的人,手边放着一柄石斧。w举起炮铳对准他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慢慢地抬起头。

喀利喀。他没有说自己的全名,只说自己是守墓人,为这座祭坛守了不知多少年。他告诉w,特蕾西娅就是在这座祭坛上被赦罪师从众魂中出来的——他们把她死去时残留的血肉和灵魂碎片捞回来,重新拼成一具会呼吸的身体。但她与众魂的脐带已经彻底长死了,她无法作为独立的自己而存在,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替众魂发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萨卡兹千年愤怒的延续。这不是重生,而是一种更深的囚禁——她活着,但她的意志只是众魂的通道。

w的炮口抵住了他的额头。她问他为什么。萨卡兹的当下需要她死去,萨卡兹的未来需要她活着。喀利喀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w扣动了扳机。爆炸把祭坛掀翻了半边,碎石和灰烬落了她一身。她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那个祭坛,也没有再看喀利喀。至于他是否还站在原地,还是已经消失在烟尘里——她不在乎。她只知道这里的路走完了,外面的还没完。

博士那一路终于摸到了赦罪师的老巢。

那是一座藏在地下的建筑群,入口在一处崩塌的峡谷底部。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走廊交错得像蛛网,每一面墙上都刻着某种古老的萨卡兹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萨卢斯在那里等着他们。

赦罪师的高层术师,蓝头发,戴着面具,声音里有一种不慌不忙的笃定。她造了一堆奇美拉堵在走廊里,那些东西身上缝着不同种族的特征——温迪戈的角、石翼魔的翅膀、炎魔的火焰纹路——所有特征都错位地长在同一副躯体上,像一具被强行缝合的拼图。

阿米娅用魔王之力对付它们。黑色丝线从她指尖涌出,缠绕住每一个奇美拉的动作,但她每一次收紧丝线时,指尖都会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是生命被切断时的最后一声呜咽。赦罪师用萨卡兹的血和源石造了这些东西,他们是活着的,只是被扭曲了意志,被迫攻击。阿米娅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每一次下手都比前一次慢半拍。萨卢斯就是抓住这些半拍,不断造出新的来填补空缺。

最后一只奇美拉倒下时,烟尘里只剩萨卢斯一个人。她捂着胸口,蓝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阿米娅的魔王丝线在她撤退前划开了她的防护。萨卢斯看了阿米娅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暗门里。

阿米娅没有追。她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丝线正从指尖一根一根褪去,退得比平时慢,像流水在冰面上凝固。每一次过度使用魔王之力,身体都会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界限在哪里。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只是把那只手慢慢地收回了袖子里。

闪灵和临光先到了。她们是从另一条走廊迂回过来的,临光的盾面上还有未干的蓝血。

闪灵穿过走廊尽头那道暗门时,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最深处那张石床上——夜莺蜷在上面,穿着白裙,眼睛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没有。奎萨图什塔把她当作囚禁在这里,作为篡夺魔王之力的媒介。闪灵走到石床边,握着夜莺的手指,轻声叫了她的名字。夜莺的睫毛动了一下。

奎萨图什塔坐在王座上,看着她们,像看着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白角,白袍,头顶悬着荆棘形状的冠冕虚影。他的声音从王座上落下来,不急不缓,像在陈述早已写好的剧本。我是超越历史的雄主,他说,在时间长河中如同巨人。所有被时间冲刷过的东西——城市、国家、人命——在我看来不过是河床上的石子。

闪灵没有回答这些。她只是拔出了剑。真正的你早死了数千年。活着的只是一个苟活的胆小鬼。

奎萨图什塔的笑容没有变。你愿意这么想的话,可以看作一种惩罚。但除了我,还有谁能率领萨卡兹找到生存的道路?

闪灵没有反驳。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夜莺跟着她。临光架起了盾牌。

那一战很短。夜莺没有喊,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只是咬着嘴唇,一直咬着,把灵魂里最深层的一部分剥离出来做了刀,斩断了奎萨图什塔对闪灵的血脉压制。那是她活着以来做过的最痛的事,痛到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整个人像一盏被突然抽走灯油的灯,光芒从她身体里一缕一缕地熄了。但她没有倒下去,直到奎萨图什塔的权杖尖被闪灵的剑刺穿,荆棘冠冕的虚影碎裂成光点四散飘落,夜莺的身体才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向前倾倒。

奎萨图什塔没有死。他后退着消失在走廊深处的暗门里,临走时看了闪灵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夜莺倒在了闪灵怀里。临光蹲下来检查她的呼吸,抬起头时脸色很沉。夜莺的嘴唇还在渗血,呼吸轻得像一张纸贴在风里,但胸口还在起伏。

闪灵抱着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她只是说:走。带她离开这。奎萨图什塔的命不值一提,丽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临光把夜莺背起来,盾牌挂在左手。闪灵走在侧面,白剑没有入鞘。走廊尽头的光从峡谷裂缝里落下来,照在她们三个人身上,像一道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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