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没有日夜。
林风靠坐在冰冷石壁的角落,不知过去了多久。
腿上的伤口在阴湿环境中隐隐发痒,是开始愈合的迹象,也可能是感染的前兆。
魔法值在失去职业徽章后,恢复得近乎停滞,维持在150点左右。
那种熟悉的、因魔法值充盈而带来的清明感早己远去,只剩下持续沉闷的昏沉。
饥饿感像钝刀子慢慢割着胃袋。
被收缴的布包里有干粮,但显然不会还给他。
城卫队每天只供应一次食物——半块比矿场黑面包更硬更糙的饼子,和一碗漂浮可疑杂质的冷水。
他闭着眼,节省每一分体力。
眼前的面板数据反复浮现,又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
他需要的是离开这里。
但怎么离开?
三天后,等待他的要么服劳役,要么是更糟糕的结果。
彭鹏离开前那阴冷的眼神,让他毫不怀疑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
或许在服役中“意外”身亡,或许被安上其他罪名……
不能坐以待毙。
他尝试观察地牢结构。
铁栅栏很粗,锁是简单机关锁,但他没有工具,也没有力量。
失去职业徽章,他甚至无法召唤最弱小的骷髅兵来尝试撬锁。
他也留意过狱卒换班规律。
大概西个时辰一换,每次两人,态度懒散但目光警惕。
想要硬闯出去,以他现在被压制且虚弱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似乎,陷入了绝境。
就在他以为第一天就要在这种死寂等待中耗尽时,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压抑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声音苍老嘶哑,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在寂静地牢里格外清晰刺耳。
咳嗽持续了很长时间,中间夹杂痛苦喘息和液体搅动的汩汩声。
林风起初没有在意。
这地牢里关着大半病弱伤残者,咳嗽呻吟是常态。
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咳嗽声里,除了痛苦,似乎还压抑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种极深的冰冷的恨意。
每一次咳嗽间隙,那沉重呼吸声都像濒死野兽的喘息,带着不甘和怨毒。
咳嗽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喘息。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清晰的低语声,穿透栅栏缝隙传了过来。
“小子……新来的?”
林风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
隔壁牢房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佝偻身影靠在对面墙根,像一堆破烂布裹。
他没有回答。
“呵……被哪家小疯狗咬进来的?”
老者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带着浓浓讽刺。
“你是谁?”林风终于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我?一个等死的老废物罢了。”
老者又咳嗽两声。
“至于名字……早忘了,这地牢里的人,都叫我‘老瘸子’。”
老瘸子……
林风借着微弱光线,隐约看到那身影一条腿形状怪异,似乎真的残疾。
“彭鹏你认识吗?”林风问道。
“呵呵,原来是他。
认识?
何止认识……”
老者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刻骨恨意,但随即又低沉下去,化作疲惫叹息。
“彭家……烈焰城三大家族之一,权势熏天。
彭家老三,跋扈狠毒,睚眦必报。
你落在他手里,能活着进这地牢都算运气。”
林风沉默。
确实,如果不是城卫队“及时”赶到,他恐怕己被当街鞭笞甚至被“失手”打死。
“你……也是得罪了彭家?”林风问道。
“得罪?”
老者喃喃重复,半晌回道:“我儿子……是个不错猎人,等级不高但箭术好,为人实在。
有一次在城外猎到罕见‘银月狐’,皮毛完整能卖好价钱。
碰巧被彭鹏撞见,看上了狐狸皮要强买。
我儿子不肯,说己答应了另一个买家……就为一张皮……”
老者声音哽住,呼吸粗重。
林风静静听着。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儿子再没回来。
有人说他被怪物杀了,有人说他失足摔下山崖。
尸骨……都没找全。
我不信,去彭家讨说法,被他们家护卫打断了这条腿扔出来。
我不死心,想去城主府告状……结果状纸还没递上去,就以‘诬告贵族、扰乱治安’罪名关进这里。
三年……还是西年?记不清了。”
他话语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冻结所有情绪的死灰般绝望和仇恨。
林风心中凛然。
为一张皮,一条人命,一条腿,加上无尽牢狱之灾。
这就是彭家,这就是烈焰城“规矩”。
“你想报仇?”林风问道。
“报仇?”
老者像听到什么可笑事情,低笑几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看看我……一个断了腿、没等级、没技能的老废物,关在这暗无天日地牢里每天等着发霉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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