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人族……也曾像现在的蓝星人族一样，被位面战争选中，成为觉醒者。

那时候的天人族，也经历了和蓝星一样的绝望，怪物入侵，文明崩溃，人口锐减到濒临灭绝的边缘。

我们挣扎，我们反抗，我们以为只要够强，就能守护住自己的世界。”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得几乎触摸不到的过去。

“就在我们种族即将被彻底消灭时，三级位面的人出现了。

他们帮我们消灭了入侵的怪物，为我们屏蔽了位面战争的降临，给我们资源，让我们快速发展。

从此，我们不再为资源发愁，不再担心种族灭绝，只需要做一件事不断地变强。”

红月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往后每五十年，所有达到100级的人，都会被选中，被带到更高的位面继续‘发展’。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荣耀，是恩赐，是成为真正强者的唯一路径。

原本濒临灭绝的天人族，就这样在他们的‘帮助’下，从只有几万人发展到了现在上亿人口。”

“上亿人……”林风低声重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蓝星人族在经历了两次位面战争和无数次怪物狂潮后，幸存者加起来恐怕都不足百万。

而天人族，却在上亿的基数上繁衍生息。

“所有人都为此疯狂。”

红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风听出了那平静下压抑的暗流。

“每个人都拼命升级，每个人都在期待那一天——被选中，飞升，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天赋越高，被选中的概率越大，就越受人尊敬，越被整个种族寄予厚望。”

“我有一个妹妹。双胞胎妹妹。”

红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她天赋极高，是天人族千年来唯一的SSS级觉醒者。”

SSS级。

林风心中一颤。

他见过S级，见过SS级，但SSS级……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她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从1级升到了100级。”

红月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梦。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她是天人族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是注定要飞升到更高位面、成为真正强者的存在。”

“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每天都充满干劲，每天都在变强，每天都在期待那一天，被选中，去更高的位面，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红月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时候，我才50级。

她被列入了那一届‘神选’的候选名单。”

“神选那天，整个天人族的圣城都沸腾了。

无数人从各地赶来，就为了亲眼目睹这一盛况。

她在万众瞩目中站上祭坛，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宣判。”

红月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光芒落下。

她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光柱。”

“我记得她回过头来看我的眼神。

那么亮，那么骄傲，又带着一点点不舍。

她说，姐，我走了，等我变强了，一定会回来保护你的。”

“然后她随着其余被选中的人，一起消失了。”

林风沉默着，等待着。

“我以为她会成为更高等级的觉醒者。

我以为她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变强，然后回来。”

红月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可是……”

她睁开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林风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痛苦、愤怒、悲哀，以及某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

“在她被带离我们位面后不到几分钟，我就感应到了。”

“感应到什么？”

“死亡。”

红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林风能看到她攥紧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们双胞胎之间有特殊的感应。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隔了多少层位面，那种灵魂层面的联系都无法被切断。

就在她被带走后不到几分钟，我清晰地感应到……她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是受伤，不是濒死。是永恒的消亡。”

宫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呜咽着穿过廊柱。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红月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般的冰冷。

“你知道人类怎么养鸡吗？”

林风没有说话。

“给它们搭好鸡舍，按时投喂，让它们吃饱喝足，安心繁衍。

等它们长肥了，就杀掉吃肉。

而那些鸡，至死都以为自己住在温暖的窝里，有人照顾，不愁吃喝，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鸡。”

红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林风心头。

“我们天人族从来不是什么被选中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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