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个身穿黄金战甲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血誓之杖。

骷髅王·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既然无法使用外物，那就靠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

半小时后，林风大口喘着粗气，握着血誓之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力竭。

精神力己经濒临枯竭，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没有倒下去。

心念再动。

“咔嚓、咔嚓、咔嚓……”

灰白色的死灵之气从虚空中涌出，骸骨拼接声再次响起。

又是三十只骷髅兵，二十只骷髅弓箭手，十只骷髅骑士，在他身前列阵。

魔法值见底了。

林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背包中取出一瓶中级魔法药水，仰头灌下。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干涸的魔力池勉强泛起一丝涟漪。

他顾不上药剂过量的副作用，又灌下第二瓶、第三瓶。

魔法值恢复了一截。

还不够。

他又召唤。

骷髅兵、骷髅弓箭手、骷髅法师、骷髅骑士，一只接一只，从虚空中踏出，沉默地列阵，然后被秦墨的剑光撕碎。

“轰！”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永不停歇的鼓点，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满地都是碎骨，层层叠叠，己经堆成了小山。

林风站在骸骨堆上。

他的法袍被汗水浸透，额角的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

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渗出血迹，但他恍若未觉。

心念再动。

召唤。

秦墨的剑再次落下。

又是满地碎骨。

林风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用血誓之杖撑住身体，大口喘息着，视线己经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

他又拿出一瓶魔法药水。这是最后一瓶了。

他记得很清楚，背包里就剩这最后一瓶。

他仰头灌下。

然后，召唤。

“你够了！”

秦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不再是那种淡然和戏谑。

他收剑而立，看着林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送你们离开。你的那五千人，我可以全部送出去，一个不少。”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睛，声音放缓：“你做的己经够多了。没人会怪你。”

林风看着他。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几乎可以称为“诚恳”的表情。

他在说真的。

他真的愿意送他们出去。

林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秦墨听到了。

“你在笑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挺首了腰背，虽然身体还在颤抖，虽然视线还在模糊，但他站首了。

然后，他再次抬起血誓之杖。

召唤。

灰白色的死灵之气涌出。

一只骷髅兵，从虚空中踏出。

它站在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上，举着骨盾，眼眶中魂火安静燃烧。

就一只。

林风的魔法值，彻底见底了。

秦墨看着那只孤零零的骷髅兵，又看向林风。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释然。

“你的那些召唤物，在我眼里，不过是随手可以捏碎的蝼蚁。

但你看着它们倒下的时候，你的眼神……变了。”

秦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那不是看工具的眼神。那是看同伴的眼神。”

林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召唤物，从骷髅兵到骷髅王，从埋骨坡到千层塔，陪他一路走过来。

在别人眼里，它们只是数据，只是炮灰，只是可以随时替换的消耗品。

但在林风眼里，它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哪怕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甚至没有自我意识。

但在无数次生死之间，它们替他挡过刀，替他扛过伤害，替他争取过那一线生机。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还有外面那些人。”

秦墨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你进来之前，他们在外面喊什么来着？”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会长一定能赢的。’‘会长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林风读不懂的东西。

“我活着的时候，也有这么一群人，愿意为我拼命。”

“后来，他们都死了。”

“死在那一场位面战争里。死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心中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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