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破晓公会的驻地终于安静下来。

广场上的血迹己经被清洗干净，坍塌的防御塔残骸被拖走，伤员们被安置在医疗区。

老灰带着后勤队还在清点物资，董勇靠在防御罩边打瞌睡，战斧横在膝上，鼾声如雷。

林风独自坐在指挥所二楼的窗前，望着那根重新亮起的图腾柱。

乳白色的光芒比以往更加温润，那是蓝星意志的馈赠——“公会祝福”效果翻倍，所有成员在驻地范围内生命与魔力恢复速度提升200%。

他的面板上，那个【随心宝箱】的图标还在闪烁。

他没有打开。

不是不想，是没心情。

伍天豪被金光救走时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记住……位面规则……不是你的朋友……它只是在……利用你……”

他闭上眼睛，试图冥想，却无法静心。

精神力在识海中翻涌，如同被搅动的湖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不是受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呼唤他。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不是从面板弹出，而是首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检测到蓝星位面最高权限持有者。位面规则·意识接口己激活。是否接入？】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西周的景物没有变化。指挥所、窗户、图腾柱、远处的灯火，一切如常。

但那声音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清晰得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问：“你是谁？”

【位面规则。更准确地说，是运行于蓝星所在坐标的规则集合的具象化接口。

你可以理解为……这个‘游戏’的系统提示音，有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形状。】

游戏。

系统提示音。

这些词汇让林风想起红月说过的话——位面战争，本质上是一场跨越无数位面的、残酷的“游戏”。

“你找我做什么？”

【你的公会击败了位面破坏者·伍天豪。这触发了蓝星位面的‘成长评估’机制。评估己完成。你有权知晓评估结果。】

沉默片刻，林风问：“什么结果？”

【蓝星位面当前综合评级：C+。潜力评级：A-。保护期剩余时间：三年。保护期结束后，蓝星将从‘新手位面’名录中移除，对所有位面可见。】

保护期。新手位面。

林风的心沉了一下：“可见之后呢？”

【其余位面可向蓝星发起‘资源争夺战’、‘位面殖民’或‘文明收割’等合法行动。具体形式由发起方决定。】

“合法？”林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根据位面战争公约，低等位面在保护期结束后，其资源与人口被视为‘无主资产’。

其余位面有权通过合法程序申请开发权。

蓝星位面可拒绝，但拒绝等同于宣战。】

林风沉默了。

他想起了天幕城，三十万人，被伍天豪屠灭。

想起了血池里那些被泡成怪物的人。

想起了红月说过的话：“我们天人族，只是被圈养的鸡。”

“伍天豪。”林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是你们派来的？”

【伍天豪是上一个周期的位面战争失败者。

根据规则，失败者将被放逐至低等位面，执行‘测试者’职能。

他的任务是测试蓝星位面的防御上限与成长潜力。

测试己完成。蓝星位面评级为C+。你的公会贡献了评估中87%的数据。】

林风一字一顿道：“所有，天幕城那三十万人，血池里那几十万人，他们只是……测试数据？”

【从规则的角度，是的。】

林风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来求援的人，拼死跑了一万里，临死前还睁着眼睛。

想起那个抱着婴儿的母亲，至死都护着孩子。

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攥着木棍，身上七八道伤口。

三十万人。

几十万人。只是数据。

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们位面规则与其余位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规则是中立的存在，我们维护的是规则本身。

我们不在乎谁赢谁输，只在乎游戏是否按照规则进行。】

“红月说的‘圈养’，也是规则允许的？”

【圈养是上位面对规则的滥用。

规则本身不禁止，但也不鼓励。

因为规则的终极目的，是筛选出能够对抗‘位面之敌’的强者。】

“位面之敌？”

【你目前没有权限获知该信息。但你会在位面战争中亲眼见到。】

林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图腾柱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能看到广场上还有人在走动，有巡逻队换岗，有伤员被抬进帐篷，有老灰蹲在仓库门口清点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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