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城的夜，冷得像个停尸房。

海拔1300米的高原风裹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钻。但这股寒意，怎么也压不住杜奇胃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火。

那是食欲。纯粹的、原始的、如同黑洞般的食欲。

马刺队的大巴车像一条巨大的钢铁甲虫，缓缓碾过三角洲中心球馆外的沥青路。车窗外，火光冲天。

几百号愤怒的爵士死忠正围在出口处，手里挥舞着杜奇的球衣——虽然那做工一看就是唐人街十块钱三件的地摊货，号码“21”印得歪歪扭扭，像两条扭曲的蚯蚓。

他们在烧球衣。

火焰舔舐着化纤面料，冒出刺鼻的黑烟。谩骂声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是苍蝇在瓶子里撞击。

“啧，真不环保。”

杜奇瘫在最后一排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双腿大咧咧地架在前排靠背上。他歪着头，看着窗外那跳动的火苗，嘴里嚼着一根刚从更衣室顺出来的能量棒。

“嘎吱、嘎吱。”

榛果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有这力气瞎嚷嚷，不如回家多烤两块肉。”杜奇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混合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酱，“浪费燃料，格局小了。”

坐在他旁边的大卫·罗宾逊，手里正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技术统计单。

那张薄薄的A4纸，在他手里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不是害怕。

是兴奋。肾上腺素消退后，那种近乎虚脱的亢奋。

“杜。”罗宾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吗？”

杜奇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大概……消耗了三千大卡热量？”

“……”罗宾逊噎了一下，随即把那张皱巴巴的统计单怼到杜奇面前，指着上面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据，“你让犹他爵士全场只拿了68分！68分！”

“这是他们近五年来主场的最低得分！也是杰里·斯隆执教生涯的耻辱柱！”

罗宾逊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眼底闪烁着看怪物的光芒。

“你把那两台精密运转了十几年的杀人机器——马龙和斯托克顿，首接拆成了一地生锈的零件！上帝啊，明天全联盟的教练都会疯的！”

“哦。”

杜奇反应平平，甚至配合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拆机器？听起来是个力气活。怪不得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这不重要，大卫。”

杜奇转过头，收起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罗宾逊，那双异色瞳孔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重要的是，你之前吹上天的那家羊排店，现在还开门吗？”

“如果关门了……”杜奇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这后果比爵士队原地解散还要严重。”

罗宾逊：“……”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刚刚终结了“挡拆时代”的超级状元，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这就是马刺队的新领袖。

脑子里的战术板上，画的全是羊排的纹理。

……

西十分钟后。

盐湖城市中心，一家挂着“休班”牌子却依然亮灯的隐蔽扒房包厢内。

桌上堆叠的盘子己经快要遮住巴伦·戴维斯的视线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随便吃点’？”

巴伦看着正埋头苦干的杜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块精致的菲力牛排，再看看杜奇面前那座肉山。

瞬间觉得自己吃的是儿童乐园套餐。

“唔……这家的迷迭香放得有点多，掩盖了肉本身的奶香味。”

杜奇根本没空搭理队友的震惊。他左手抓着一根比小臂还粗的羊腿骨，右手拿着餐刀如飞刀般切割。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撕咬、咀嚼、吞咽。

不像人类进食，倒像是一台精密高效的粉碎机在处理燃料。

“不过火候还行，外焦里嫩。”杜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将一根剃得干干净净、连软骨都没剩下的骨头扔进盘子，“勉强能补充我刚才那一脚‘神龙摆尾’消耗的卡路里。”

就在这一口羊肉滑入胃袋的瞬间。

视网膜前方，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并没有被肉山挡住，而是顽强地跳了出来。

那是迟来的系统结算。

【叮！】

【战役结算：盐湖城的葬礼】

【任务评级：S级（毁灭性打击）】

【任务目标1：让卡尔·马龙闭嘴（己完成）。评价：物理层面的闭嘴，也是闭嘴。您的那一撞，不仅撞飞了邮差，也撞碎了半个犹他州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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