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到费城，I-95州际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动脉，在东海岸阴沉的雨幕中延伸。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发出催眠的单调声响。马刺队的豪华大巴切开雨幕，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这群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经历了一场肉搏战的壮汉们，此刻一个个得像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大巴最后一排，那个占据了两个宽大座位的身影动了动。

杜奇身上裹着一条极其违和的毛毯——明黄色的底色，印着那个住在菠萝屋里的海绵方块，正咧着两颗大门牙傻笑。这是艾琳·费尔斯送的“恶作剧”，美其名曰“防止膨胀”。

杜奇把脸埋在海绵宝宝的傻笑里，眼底是一片生无可恋的青黑。

他没睡。

身体像是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尖叫着罢工，酸痛感顺着神经末梢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大脑。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可怕。

视网膜上，那个该死的淡蓝色系统面板，就像个没有感情的资本家工头，闪烁着催命的红光。

【体能强化计划（1/5）己完成。】

【当前状态：极度疲劳（建议立即摄入高热量碳水）。】

【下一站：费城。】

【锁定目标：阿伦·艾弗森。】

【系统警告！高能预警！】

【检测到目标具备‘无限体能’特性及‘脚踝收割者（SS级）’属性。该单位移动轨迹具备不可预测性，建议宿主提前储备足以支撑48分钟折返跑的生物能。】

“啧……无限体能？”

杜奇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从毯子里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

“开什么玩笑，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如果说昨晚的尤因是一辆重型坦克，靠的是吨位和钢铁硬度的正面碾压；那么阿伦·艾弗森，就是一辆拆掉了刹车片、挂着氮气加速的F1赛车。

那个官方身高1米83（实际上可能还要矮几厘米）的小个子，是这个巨人联盟里的一个Bug。

他像风，像闪电，像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永远在奔跑，永远在变向，永远在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交叉步，收割着巨人们脆弱的半月板和脚踝。

跟这种人打球，不仅废膝盖，更废脑子。

“还要打满35分钟……”杜奇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人生瞬间失去了色彩，“这哪里是打篮球，这是逼着我去跑全马，还要背着沙袋。”

旁边的座位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巴伦·戴维斯扯下眼罩，睡眼惺忪地看过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亮。

“老大，你那肚子又在叫了？听着跟打雷似的。”

“不，那是灵魂的哀嚎。”杜奇一脸深沉，眼神空洞地盯着车顶，“我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人类既然发明了汽车这种伟大的交通工具，为什么还要在长28米宽15米的地板上进行无意义的折返跑？”

戴维斯翻了个白眼，重新把眼罩拉下来，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刀：

“因为如果不跑，今晚那个叫艾弗森的家伙，会把我们的脚踝晃断，然后串成项链挂在他那条大金链子上，当战利品。”

杜奇沉默了。

草。这死胖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

费城，瓦乔维亚中心球馆。

这里是自由之钟的故乡，也是“答案”的领地。

相比于纽约那种纸醉金迷的刻薄，费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粗粝的、带着铁锈味的街头气息。

赛前新闻发布会的转播画面，正在更衣室的电视机上循环播放。

屏幕里，阿伦·艾弗森歪着头，脖子上挂着两条手指粗的金项链，宽大的嘻哈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一头标志性的垄沟辫，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从贫民窟斗兽场走出来的战神。

当记者不怀好意地提起“马刺那个统治了纽约禁区的华裔状元”时，艾弗森笑了。

那笑容极其桀骜，带着三分轻蔑，七分足以点燃费城的战意。

“我看过他在纽约的录像。很强硬，能盖帽，能把篮筐扣歪。”艾弗森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调整着麦克风，眼神却锐利如刀，“但这里是费城。”

“听说他是个大块头？听说他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就很有趣了。”

艾弗森身体前倾，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仿佛隔着屏幕在跟杜奇对视。

“告诉那个大个子，今晚把鞋带系紧点，最好打个死结。我不希望他在追我屁股后面吃灰的时候，把自己绊倒在我的残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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