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的冬天其实并不冷，顶多也就是凉风拂面，甚至都不用穿厚羽绒服。

但对于此刻身处马刺队训练馆的球员们来说，这里的气温绝对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低上几十度。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因为格雷格·波波维奇心情不好。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位以治军严明、脾气暴躁著称的铁血教头，正在经历一种名为“幸福的烦恼”的精神折磨。

“跑起来！你们的腿是灌了铅吗？还是昨晚都在夜店把魂丢了？！”

“艾弗里！传球要快！别像个在公园喂鸽子的老太太一样磨磨蹭蹭！球是烫手吗？！”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叉腰，那张标志性的红脸涨成了猪肝色。咆哮声如雷贯耳，唾沫星子像喷壶一样，把旁边那个可怜的助教喷得满脸都是，还得赔着笑脸擦拭。

场上，地板被球鞋摩擦得吱吱作响。

马刺队的球员们正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全场折返跑。就连一向体能出色、贵为球队领袖的“海军上将”大卫·罗宾逊，此刻也是跑得汗流浃背，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带喘得像个破风箱。

这是地狱。

纯粹的体能地狱。

然而。

在这片热火朝天、充满汗水与哀嚎的地狱景象中，却有一个极其扎眼、极其不和谐，甚至可以说是对“职业体育精神”公开处刑的角落。

那是替补席的最末端。

一张特制的加宽折叠椅被安放在那里，上面瘫着一坨巨大的生物。

杜奇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那条印着海绵宝宝傻笑图案的黄色浴巾，只露出半个脑袋。他手里拿着一罐冰镇佳得乐，正慢条斯理地咬着吸管。

“呲溜——”

吸管吸到底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在他旁边的小圆桌上，甚至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西瓜、哈密瓜、葡萄，摆盘精致得像是在五星级酒店。

如果不看背景里那些累成狗的队友，如果不看那个快要气炸了的主教练，你会以为这是哪个富二代在夏威夷的私人沙滩上度假。

这一幕，太违和了。

太双标了。

“教练……”

新来的替补后卫安东尼奥·丹尼尔斯实在跑不动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双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着，颤抖的手指指着那边正在惬意享受“下午茶”时光的杜奇，一脸悲愤，眼眶都红了。

“这……这不公平！”

丹尼尔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三观崩塌后的绝望。

“为什么我们要跑死跑活，累得像条死狗，他……他却能在那里吃水果？还能喝冰镇饮料？！”

哗——！

整个训练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全场的目光，在一瞬间集中到了波波维奇身上。

这可是马刺队啊！这可是全联盟纪律最严明的军队啊！这种赤裸裸的“双标”，这种把队规踩在脚下的行为，简首是在挑战底线！

波波维奇停下了咆哮。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用牙签插西瓜吃的巨汉。

杜奇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眼皮，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块西瓜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了嚼。

波波维奇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额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如果换做以前，或者换做任何一个其他新秀——哪怕是蒂姆·邓肯，敢在训练课上这么干，波波维奇绝对会把他骂得怀疑人生，让他滚去发展联盟刷一个月的厕所。

但现在……

波波维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涵养都用光。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转头看向那个不知死活、还敢提“公平”的愣头青后卫。

眼神，冷得像刀子。

“不公平？”

老帅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理所当然和冰冷。

他迈着标志性的外八字步，一步步走到丹尼尔斯面前，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小子，你跟我谈公平？”

“如果你能在圣诞大战的斯台普斯中心，在两万名湖人死忠粉的嘘声中，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沙奎尔·奥尼尔防得像是刚学会打球的小学生，让他连球都不敢运……”

丹尼尔斯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

波波维奇逼近一步，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着丹尼尔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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