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的风里没别的，全是土腥味和火药渣子。

全明星周末那场纽约狂欢就像一场宿醉，但也只是让人的脑仁疼了一晚上。等回到德州这片被烈日烤得滋滋冒油的荒原，现实的鞭子立马就抽到了脸上。

尤其是马刺队的训练馆，此刻的气压低得能压死一头牛。

“跑！都给我把腿迈开了跑！”

“你们的腿是灌了铅还是灌了昨晚夜店的威士忌？啊？！”

格雷格·波波维奇站在场边，那张通红的脸像极了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他的咆哮声堪比波音747起飞引擎，声浪在空旷的球馆里来回撞击，震得天花板上的陈年老灰都在跳迪斯科。

这位未来的千胜教头现在很暴躁，非常暴躁。

全明星周末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就是洪水猛兽，专门负责把球员的脑子搅成浆糊，让他们忘记怎么滑步防守，怎么挡拆掩护。

尤其是……当他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那个角落里时，血压瞬间飙升到了180，差点把天灵盖给掀了。

那个全明星票王，那个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绝杀了乔丹的家伙，此刻正坐在椅子上。

杜奇。

这货正慢悠悠地系着鞋带，那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脸上挂着一副“我想回家睡觉”、“这地板真硬”的厌世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摆烂”的气息。

“杜——！！”

波波维奇瞬间瞬移，大步流星冲过去，手里的战术板卷成了一个硬邦邦的纸筒，狠狠砸在杜奇旁边的铁椅背上。

“当！！”

巨响震耳欲聋。

“现在几点了？下午三点！你的热身呢？你的拉伸呢？！”

波波维奇的唾沫星子像花洒一样喷出来，“你以为拿了个全明星MVP，就可以在我的地盘上当大爷了吗？信不信我把你下放到发展联盟去种玉米？！”

全场死寂。

正在折返跑的邓肯、罗宾逊全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台风尾扫到。

杜奇终于系好了最后一个鞋带扣。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半眯着，像是刚睡醒的波斯猫，慵懒，没劲。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喊“教练我肚子疼”，也没有拿“正在长身体”这种烂借口来敷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波波维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波波维奇举着纸筒的手僵在半空，喉咙里那句还没喷出来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杜奇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杜奇，眼里只有对披萨的渴望和怎么偷懒的算计。那么现在，在那双异色瞳孔的最深处，似乎沉淀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冷冽。

那是深渊。

是【赤司征十郎·天帝之眼】融合度突破50%后，觉醒的“神性”。

一种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淡漠。

“格雷格。”

杜奇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热身这种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杜奇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只是在浪费宝贵的卡路里。”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懒洋洋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我的身体己经不需要预热了。它记住了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波波维奇下意识地反问，气势竟然弱了半截。

“统治……一切的感觉。”

“哈？！”波波维奇气极反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统治比赛？你以为你是谁？迈克尔·乔丹吗？就算是那个光头流氓，他在训练里也不敢跟我这么装逼！”

“不，我不是迈克尔。”

杜奇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以他为圆心炸开。那是经历了“诸神黄昏”洗礼后，真正站在山巅之人才能拥有的压迫感。

他甚至没看球框。

随手从旁边的球架上抓起一颗篮球。

没有运球找节奏，没有屈膝蓄力，甚至连身体都没转过去，依旧侧对着篮筐。

距离，至少十米。

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就像是往垃圾桶里扔一个喝完的易拉罐。

【青峰大辉·无定式投篮·肌肉记忆固化。】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得离谱、甚至有些荒谬的抛物线。

全场两眼发首。

这也能进？这特么是乱扔吧？！

“唰！”

一声脆响，如刀切豆腐。

空心入网，篮网翻起一阵白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波波维奇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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