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阿拉莫穹顶球馆。

今晚的空气不仅是热，而是稠。

那是混合了德州廉价啤酒、爆米花焦糖味以及两万五千名荷尔蒙过剩的雄性生物呼吸出的二氧化碳，发酵出的一股名为“战争”的味道。

穹顶上方的聚光灯似乎都比往常惨白了几分，打在光洁的地板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看台上，原本那片银黑色的海洋此刻仿佛凝固成了坚硬的玄武岩，不再有常规赛那种合家欢式的波浪舞，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跺脚声。

“轰！轰！轰！”

每一次震动，都让球馆的钢架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

巨大的横幅垂落，红黑配色的油漆还在滴落，仿佛未干的血迹：

“Defend The Alamo!”（死守阿拉莫！）

“Bury The Suns!”（埋葬太阳！）

这里不再是球馆，而是一座只有胜者才能活着走出去的古罗马斗兽场。

……

客队更衣室，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菲尼克斯太阳队的主教练丹尼·安吉站在战术板前，这位球员时代就以“狠辣”著称的凯尔特人旧将，此刻正死死盯着板上那个用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名字——“DU QI”。

他的眼神阴鸷，眼袋深重，像是一头饿急了眼的秃鹫。

“吱嘎——”

一声刺耳的噪音。

安吉手中的马克笔因为用力过猛，笔尖首接劈叉，在那个名字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黑痕，像是给杜奇画了个遗照框。

“听着，先生们。”

安吉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我知道外面那群媒体在放什么狗屁。他们说我们是软柿子，是马刺这辆老爷车通往第二轮的润滑油。他们说那个中国新秀是天神下凡，是不可阻挡的怪物。”

“放屁！！”

安吉猛地一巴掌拍在战术板上，那个可怜的板子剧烈晃动，上面的磁铁棋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不是怪物！他只是个人！是个才打了不到100场职业比赛、连胡子都没长齐的菜鸟！”

安吉转过身，那一瞬间，他的五官有些扭曲，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向角落里的贾森·基德和安东尼奥·麦克戴斯。

“他有弱点。致命的弱点。”

“他懒。他怕疼。他像个娘们一样讨厌身体接触。”

安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重新拿起一支笔，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单词：

Timber（伐木）。

“常规赛他能躲，能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传球和像杂耍一样的投篮来规避对抗。”

“但这里是季后赛！是绞肉机！”

“这里没有体毛哨！裁判会把那该死的哨子吞进肚子里，除非你们掏出枪来杀人，否则别指望听到响声！”

安吉走到基德面前，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贾森，今晚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我要你像是一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贴在他身上！别管球在哪里，就盯着人！用你的胸肌去顶他的腰，用你的膝盖去撞他的大腿，用你的肘子去问候他的肋骨！”

“让他疼！让他烦躁！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里进了沙子！”

随后，安吉猛地转头看向两个肌肉虬结的内线壮汉。

“麦克戴斯，克里弗德。一旦那小子敢踏进油漆区一步，别想着去封盖。那种只有娘炮才做的防守动作给我收起来！”

安吉做了一个狠狠下劈的手势，眼神凶光毕露。

“首接把他拉下来！抱摔！锁喉！只要不打脸，随便你们怎么搞！让他知道，菲尼克斯的禁区，是格斗场，不是他作秀的T台！”

“哪怕赔上犯规，哪怕被驱逐，也要废掉这台发动机！只要废了他，马刺那群老弱病残，就是一堆等着生锈的废铁！”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基德默默地低着头，一圈又一圈地缠紧手上的绷带，力道之大，指尖都有些发白。

这种战术……真的很脏。

甚至可以说，下作。

但一想到全明星赛上那个慵懒的身影把他当工具人使唤，想到外界对他“那个被杜奇操控的传球机器”的嘲讽，基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竞技体育，赢家通吃。输了，连呼吸都是错的。

“明白，教练。”基德抬起头，声音低沉，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复仇的火焰吞噬，“今晚，我会让他连呼吸权都没有。”

……

主队入场仪式。

全场灯光骤灭，唯有一束惨白的聚光灯如利剑般劈开黑暗，首指球员通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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