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比赛的哨声，像是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划开了联合中心球馆紧绷的空气。

公牛队主教练菲尔·杰克逊坐在场边，双手环抱胸前，那副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他大手一挥，如同撤下了重步兵，换上了轻骑兵。

移动缓慢的肉盾中锋卢克·朗利被摁回板凳，取而代之的是绰号“粉红豹”的托尼·库科奇。

一大西小。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把战术板撕碎，回归最原始、最血腥、也最无解玩法的信号——把那该死的球，交给迈克尔·乔丹。

“拉开！不想死的都给我拉开！”

乔丹运球推过半场，右手狠狠地向两侧挥动，像是在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他嘴里嚼着口香糖，频率快得惊人，那双泛黄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死死锁定了面前的肖恩·埃利奥特。

此时的乔丹，不再是那个会传球、会策应的球队领袖。

他是杀手。

是披着23号球衣的死神。

埃利奥特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能闻到乔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味道——那是混合了汗水、止痛喷雾和顶级掠食者特有的血腥味。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

乔丹右脚猛地蹬地，地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

启动。

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撕裂视网膜。

埃利奥特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大脑还没下达横移的指令，那个红色的身影就己经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抹了过去。

一步过！

干净利落得让人绝望。

“补防！！”

内线的大卫·罗宾逊怒吼一声，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塔扑了上来。他不信邪，他要用海军上将的威严拦下这尊神。

乔丹没有减速。

面对那个遮天蔽日的封盖，他首接起跳。

身体在空中滑行，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他在空中和罗宾逊发生了剧烈的身体对抗，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乔丹在空中蜷缩身体，躲过封盖，再舒展，拉杆，反手挑篮。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流速变慢了。

“唰！”

篮球乖巧地钻入网窝，甚至没碰到篮筐边缘。

罗宾逊落地，踉跄了两步，眼神茫然。刚才那一下，他明明己经封到了极致，但那个男人……他在空中停滞了？

下一个回合。

乔丹低位背身拿球。

向后一撞，借力转身，标志性的后仰跳投。

身体后仰的角度夸张到几乎与地面平行，那是一条绝美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抛物线。

“唰！”

再进。

短短三分钟。

乔丹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连突带投，甚至造杀伤罚球，狂砍8分。

每一次进球，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刺队的胸口上。

“MVP！MVP！MVP！”

联合中心球馆疯了。

两万三千名球迷全体起立，红色的浪潮疯狂翻涌，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要将穹顶掀翻，地板都在这种声浪中微微颤抖。

比分牌跳动。

36:30。

分差拉开到了6分。

马刺队的防线像是一张被拉扯到极限的渔网，随时都会崩断。

埃利奥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无助。防不住，真的防不住。这根本不是战术层面的问题，这是维度碾压。

这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

需要有人给这把火降降温，或者……放一把更大的火。

“球给我。”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杜奇慢悠悠地晃到了低位，那样子不像是在打总决赛，倒像是在公园溜达的大爷。他背对着篮筐，伸手向外线的艾弗里要球。

刚一落位，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合着劣质发胶味扑鼻而来。

丹尼斯·罗德曼。

这只花花绿绿的“大虫”像是找到了宿主的寄生虫，整个人贴了上来。他的膝盖顶着杜奇的腘窝，手肘隐蔽地卡着杜奇的腰眼，嘴里像是机关枪一样喷着垃圾话。

“来啊！软蛋！”

“你不是能预判吗？那你预判一下，老子会不会把你那软绵绵的蛋捏碎？”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迈克尔吓尿了？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

杜奇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货嘴太臭了。

“真吵啊……”

杜奇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本来想摸鱼划水的，但这帮人非要逼着老实人发火。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暴力……”

接球。

双手如铁钳般抓紧篮球，粗糙的皮革纹路深深嵌入指腹。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消失了。

乔丹的冷视、罗德曼的唾沫星子、观众的嘶吼……统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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