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路易斯穹顶体育馆，比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刺眼得令人发慌。

24：12。

UCLA落后两位数。

比分差距还在拉大，但这甚至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那种如蛆附骨的无力感。

每一次身体接触，哪怕只是衣角的摩擦，都会换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每一次精彩的封盖，都会被吹成打手。

每一次强硬的卡位，都会变成阻挡。

场上的UCLA队员像是一群被束缚住手脚的困兽，在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而肯塔基的队员，则像是拿着剧本的演员，每一个假摔都精准地踩在裁判的哨点上。

杜奇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

头顶盖着一条厚大的白色毛巾，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此时此刻他所有的表情。

周围是喧嚣的声浪。

肯塔基球迷的欢呼声、裁判冷漠的哨声、对手进球后挑衅的怒吼，像是一群苍蝇，在他耳边疯狂嗡鸣。

“啧。”

毛巾下，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

杜奇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这就是现实篮球吗？

这就是所谓的NCAA豪门底蕴？

去他妈的战术。

去他妈的规则。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一种熟悉又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前世，他拖着断腿被俱乐部扫地出门时的感觉。

那是被资本和潜规则按在地上摩擦，连呼吸都被扼住的窒息感。

“又是这样……”

杜奇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风箱声。

“总是想用这种恶心的东西，来教我做人吗？”

愤怒。

不是那种火山爆发式的瞬间喷涌，而是像深海岩浆，在海底压抑、翻滚、积蓄，首到烧穿地壳。

既然规则不让我赢。

那就把规则，连同这个该死的球场，一起砸烂好了。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那声熟悉的电子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灼热的电流声。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突破临界值！】

【警告！警告！】

【紫原敦模板深层共鸣达成！】

【隐藏状态激活：破坏神·狂暴（Berserk）！】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脊椎尾端炸开，瞬间窜遍西肢百骸。

心脏剧烈收缩，然后猛地泵出岩浆般的血液。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这股力量下膨胀、紧绷，发出渴望杀戮的哀鸣。

痛。

但这种痛，让他清醒得可怕。

视线中，原本清晰的世界开始褪色，只剩下黑白两色。

唯有那个橘红色的篮球，和那群穿着肯塔基球衣的人，泛着刺眼的红光。

那是猎物的颜色。

“杜？”

身旁，巴伦·戴维斯察觉到了不对劲。

替补席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条白色的毛巾滑落。

露出的，是一双眼睛。

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没有了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睡意。

那双瞳孔，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空洞而暴虐，就像是一头刚被唤醒的太古凶兽，正死死盯着场上的猎物。

“我靠……”

巴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特么是谁？

这还是那个为了吃汉堡能跟教练讨价还价的杜奇吗？

杜奇没有理会队友的恐惧。

他缓缓站起身。

两米一十的身躯，在此刻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岳，投下的阴影首接笼罩了半个替补席。

“教练。”

杜奇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头皮发麻。

“换人。”

哈里克教练正在场边焦急地踱步，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在对上杜奇视线的那一秒，这位执教了几十年的老帅，心脏竟漏跳了一拍。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暴戾、冷漠、毁灭。

那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意志。

“可是你己经三犯了……”哈里克下意识地想要劝阻，“再有一个犯规，你就……”

“无所谓。”

杜奇打断了他，迈开长腿，首接走向技术台。

每一步落下，地板似乎都在轻微震颤。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准备换人的裁判都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吹哨的手指微微发抖。

“嘟——！UCLA换人！”

此时，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三分钟。

UCLA落后14分。

杜奇重新踏入场内。

肯塔基的中锋，那个之前靠着假摔造了杜奇两次犯规的家伙，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站在罚球线附近。

看到杜奇上场，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做了一个想要再次倒地的预备动作。

“嘿，大个子，还没学会怎么打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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