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比赛，与其说是竞技，不如说是一场公开处刑。

如果说上半场亚利桑那大学还能凭借那一股子“初生牛犊”的野性咬住比分，那么此刻，在那头名为杜奇的史前巨兽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与激情，就像撞上钢铁城墙的鸡蛋，碎得稀烂。

迈克·毕比还在挣扎。这位未来的“白魔鬼”咬着牙，满眼血丝地试图用三分球为球队续命。但在防守端，面对那个几乎覆盖了半个球场的紫色阴影，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禁区？那是杜奇自家后院的菜地，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外线？那是杜奇兴之所至的游乐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砰！”

一声闷响。

杜奇在罚球线接球。他甚至懒得转身去看一眼身后那两个试图包夹他的可怜虫，右手抓球，像是要把地板砸穿一样，狠狠往地上一砸。

篮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弹地而起，首冲篮板。

全场西万七千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只见那个身穿90号球衣的身影，在没有任何助跑的情况下，膝盖微曲，随后如同装载了火箭推进器般旱地拔葱，轰然升空！

那一刻，地心引力仿佛失效了。

他在空中舒展身躯，肌肉线条在聚光灯下如岩石般棱角分明。在那一瞬间的滞空里，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迈克·毕比。

那是神的俯视。

紧接着，那双长臂在空中揽住回弹的篮球，以一种要把篮筐连根拔起的暴虐姿态，狠狠砸了进去！

自抛自扣！

而且是在NCAA总决赛的舞台上，当着对手五个人的面！

“哐当————！！！”

这一声巨响，不仅仅是篮筐的哀鸣，更是亚利桑那大学棺材板上钉下的最后一颗钉子。

整个RCA巨蛋体育馆在经历了半秒钟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声浪如同海啸，差点把穹顶给掀翻。

比分差距拉大到了20分。

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

“嘟——！”

亚利桑那的主教练奥尔森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挥了挥手，换下了全部主力。

迈克·毕比下场时，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把毛巾盖在头上，却忍不住透过缝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场上的90号背影。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明明自己也是天之骄子，可为什么在那个人面前，自己就像个刚学会运球的小学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既生瑜，何生亮吧。

在这个夜晚，所有的星光，都被那个东方巨人只手遮天。

“杜！下来吧！该死的，快下来享受你的欢呼！”

哈里克教练在场边大喊，声音嘶哑，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此刻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杜奇抬头，淡淡地扫了一眼记分牌。

88:65。

这分数，看着顺眼多了。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走向场边。每走一步，看台上的欢呼声就高一个分贝。当他踏出边线的那一刻，全场起立。

不管是UCLA的铁杆，还是之前嘘过他的中立观众，甚至是穿着亚利桑那球衣的球迷，此刻都不得不站起来。

这是对强者的最高敬意。

“M-V-P！M-V-P！M-V-P！”

几万人齐声高呼三个字母，那种震耳欲聋的声浪，让人头皮发麻，血液沸腾。

刚走到场边，哈里克教练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杜奇的腰——没办法，他只够得着这儿。老头子把脸埋在杜奇的球衣上，哭得像个丢了玩具又找回来的孩子。

“谢谢你，杜……呜呜呜……谢谢你带我们看到了这种风景……”

杜奇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教练那光秃秃的后脑勺，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行了教练，鼻涕别擦我球衣上，很恶心的，这可是限量版。”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并没有推开老人。

这就是竞技体育啊。

残酷，却又迷人得要命。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疯狂的人群，看向场边的媒体区。

那里，艾琳·费尔斯正举着相机，哭得梨花带雨，手指却还在机械地按着快门，生怕漏掉哪怕一秒的画面。

杜奇冲她挥了挥手，比了一个极其老土却又无比经典的“V”字手势。

那是胜利。

也是承诺的兑现。

这头来自东方的野兽，真的在疯狂三月，把所有人都给吃了。

“嘟————！！！”

终场哨声终于响起。

这一刻，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夜空被点燃。彩带喷射，漫天金色的雨从穹顶飘落，如同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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