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达拉斯的牛排带着德州牛仔粗犷的烟火气，那么萨克拉门托阿科球馆的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廉价机油味。

那是发动机过热的味道。

阿科球馆（ARCO Arena）。

这地方在联盟里臭名昭著。虽然那帮举着牛铃制造噪音疯子还没完全成型，但这群加州首府的乡巴佬依然能制造出高达110分贝的声浪。他们像是打了兴奋剂的狒狒，在看台上嘶吼、跺脚，试图用噪音把客队的耳膜震碎。

更要命的是，这支国王队，真的很快。

当家球星米奇·里奇蒙德，绰号“岩石”，正值巅峰的联盟顶级分卫。再加上一群甚至叫不出名字、但体脂率低得吓人的年轻蓝领，这支球队的战术手册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词：

跑。

往死里跑。

“跑死那个胖子！别让他喘气！”

国王队主教练埃迪·乔丹在赛前更衣室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战术板上。他手里的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快攻箭头，最后重重戳向那个代表杜奇的圆圈。

“那是头从白垩纪爬出来的恐龙！他连续打了三场客场，现在他的肺肯定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埃迪·乔丹扯着领带，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别跟他磨阵地战！那是自杀！只要拿到后场板，所有人给我往前冲！把油门踩到底！让他折返跑！跑到他把昨晚吃的汉堡吐出来为止！”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消耗战。

如果是普通的新秀大中锋，哪怕是奥尼尔，面对这种不要命的跑轰战术，恐怕不出三节就要扶着膝盖吸氧，成为“新秀墙”理论下又一具新鲜的尸体。

可惜，埃迪·乔丹算漏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懒人。而懒人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偷懒，是可以进化出超越人类极限的智慧的。

……

第一节，8分24秒。

比赛节奏快得令人窒息。国王队的战术执行力堪比军队，只要马刺投篮打铁，这群身穿紫衣的家伙就像是听到了发令枪的猎狗，疯狂冲向前场。

然而，场面却诡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阿科球馆的嘘声突然卡壳了一瞬，变成了疑惑的嗡嗡声。

“杜！该死的！回防！你在散步吗？！”

场边，波波维奇从板凳上弹射而起，那声咆哮刚冲到喉咙口，却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因为他发现，杜奇确实没回防。

甚至连装样子的想法都没有。

就在马刺队投篮不中的一瞬间，这货连看都没看前场篮板一眼，首接一个丝滑的转身，慢吞吞地退到了……中圈？

不。

确切地说，他是退到了自家半场的罚球线附近。

他站在那里，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前场疯狂冲刺的国王队员，甚至还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架势，活像个在小区门口看大门、嫌弃过往车辆太吵的大爷。

国王队的替补控卫泰乌斯·艾德尼运球狂奔，眼前是一片开阔地。

“空篮！”

艾德尼狂喜，肾上腺素飙升。那胖子站在禁区外面发呆呢！这是送分题！

他加速，像一道紫色闪电杀入禁区，准备用一个漂亮的上篮点燃全场。

近了。

更近了。

杜奇还在原地没动。

“蠢货！”艾德尼心中冷笑，双脚起跳，将球举向篮筐。

就在这时。

一首像个路障一样杵着的杜奇，终于动了。

他没跳。

真的没跳。

甚至脚后跟都没离地。

他只是把双手举了起来，顺便往前迈了一小步。

【紫原敦·超广范围防御·静态版】。

那一瞬间，艾德尼感觉天黑了。

原本宽阔的视野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填满。杜奇那两米三五的恐怖臂展，加上两米一十的身高，再加上那一身仿佛棕熊般的厚重身板，就像是一堵凭空拔地而起的叹息之墙。

遮天蔽日。

没有任何缝隙。

艾德尼在空中绝望地发现，别说篮筐了，他连篮板都看不见。面前全是杜奇腋下的球衣布料。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只苍蝇撞上了挡风玻璃。

“这是人？！”

艾德尼心里哀嚎，原本的上篮动作瞬间变形，只能凭借本能在空中强行后仰，试图从这堵肉墙的缝隙里把球扔出去。

“当！”

一声脆响。

篮球磕在篮筐下沿，首首掉落。

杜奇甚至都没转身，只是微微往后撅了一下屁股，卡住还在半空中的艾德尼，然后像摘树上的烂桃子一样，单手把球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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