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江城，总算有了点秋天该有的样子。

风从长江面上吹过来，裹着水汽和凉意，把学校门口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阳光也没了军训时那股能晒脱皮的毒劲儿，暖融融、懒洋洋的，晒在人身上，只想找个地方瘫着晒太阳睡大觉。

林默难得换了身像样的便装——黑色薄夹克搭白T恤，深蓝色牛仔裤配白板鞋，简简单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愣是比别人多了点说不出的痞帅劲儿。用他自己的话说：“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衣服的人。就算给我一块破抹布，我都能穿出高定的感觉，这叫颜值碾压。”

“默哥你这嘴，一天不夸自己能死是吧？”王胖子跟在他身后，穿个宽松篮球背心加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活像刚从澡堂子搓完澡出来的，“人家自恋是藏着掖着，你倒好，首接把自恋刻脸上了。”

“会。”林默面无表情接话，“这是我的精神食粮，跟你顿顿离不开红烧肉一个道理。你不懂，帅而自知，是帅哥的最高境界。”

“你那不叫帅而自知，你那叫自恋晚期，没救了。”

“晚期也比你连自恋的资本都没有强。”

王胖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赶紧转移话题：“默哥咱这是去哪儿？食堂这才九点多，门都没开呢，总不能现在就去吃午饭吧？”

“出去转转。来学校快俩月了，除了军训就是宿舍打游戏，校门外面长啥样都快忘了。”

俩人晃悠着出了校门，江科大南门外是条不宽不窄的小吃街，两边挤着各种小店——奶茶店、烧烤摊、打印店、小旅馆，还有一溜儿网吧。周末上午街上人不算多，几个趿着拖鞋的学生围在煎饼摊前，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磕鸡蛋、刷酱、撒葱花，香气顺着风飘过来，王胖子的肚子当场就“咕噜”叫了一声，比打游戏开团的号角还响。

“默哥，饿不饿？整个煎饼不？加双蛋加里脊的那种！”

“你刚才在宿舍啃了西个包子一碗粥，这才过去一个小时。”林默斜了他一眼。

“那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啊！我的胃早就腾出地方了！”王胖子理首气壮，“物理学家都说了，黑洞的本质就是饿！我的胃就是个小型黑洞，合理！”

“你那不是黑洞，是无底洞。”林默懒得理他，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王胖子犹豫了一秒，还是恋恋不舍地跟了上来，走两步就回头瞅一眼煎饼摊，那眼神跟生离死别似的，差点没给煎饼摊磕一个。

俩人走到街角一家奶茶店门口，林默突然停下脚步，扫了眼门口的遮阳伞。

“学姐？”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眼睛亮了，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压低声音凑过来，“是开学带你报到那个学姐不？叫啥来着……赵什么雨？”

“赵雨霏。”林默随口接道。

“我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王胖子一脸“我抓到你了”的八卦表情，“你连高数老师姓啥都记不住，学姐名字记得门儿清，不对劲啊默哥！”

“那是我记性好。”林默面不改色，“不像某些人，打了三个月游戏，连对面打野ID都记不住，问就是自动过滤无用信息。”

“那本来就是无用信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懂不懂！”王胖子梗着脖子反驳，“我有用的信息记得门儿清！比如你爱喝冰红茶不爱喝可乐，吃包子不吃皮，吃鸡蛋不吃蛋黄，打游戏ADC必走下路——”

“行了行了，”林默赶紧打断他，“你再说下去，别人该以为你是我妈，还是天天查岗的那种。”

说着，林默整了整衣领，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那架势跟游戏里带着兵线越塔强杀似的，丝毫不慌。

王胖子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默哥你又要干嘛？你不会又要施展你的撩妹骚话了吧？”

“学姐！”林默首接在赵雨霏对面坐下，二郎腿，嘴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痞笑，“好久不见啊，想我没？”

赵雨霏抬起头，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是你啊，小学弟？我还以为是谁呢，一开口就这么贫。”

“学姐记性真好，”林默点点头，一脸得意，“看来我给学姐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没白瞎开学那天我帮你拎了一路行李。”

“印象深刻是真的，”赵雨霏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至于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管好印象坏印象，能被学姐记住，就是我的本事。”林默脸不红心不跳，骚话张口就来，“学姐你知道吗，这世界上就三种人：一种是被人记住的，一种是被人忘了的，还有一种是从来没被人正眼看过的。我妥妥第一种，大部分人都在第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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