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老猫从网吧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工装马甲，里面搭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发达结实的小臂，腕上戴着块深蓝色表盘的金指针手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头发利落地扎成小辫子，下巴的短须修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着压根不像网吧老板，倒像个退圈多年的摇滚老炮，骨子里还藏着当年叱咤赛场的狠劲儿。

“各位选手，欢迎来到老猫网吧。”他开口，声音不算大，却浑厚得很，带着股让人瞬间安静的压迫感，像耳边敲了记低音鼓，“我是老猫，这家网吧的老板，也是这次比赛的赞助商。奖金全从我兜里掏，所以你们最好打得精彩点，不然我心疼钱，更心疼你们手里的键盘——白瞎了这么好的设备，打出来的操作跟人机似的。”

台下哄笑了两声，又很快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水文杯是咱网吧办的第三届了，规矩跟往年一样——BO1单败淘汰，今天48进24，24进12，明天12进6打小组赛，下周末半决赛、决赛。冠军3000，亚军2000，季军1000。奖金不多，就是个彩头，主打一个玩得开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话锋一转，狠劲儿瞬间拉满：“不过，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说‘玩得开心’。输的人，要么滚回去练，练完明年再来；要么就彻底别碰这游戏。电竞没有同情分，哭爹喊娘也没用，我这儿不提供免费擦眼泪的纸巾，吧台一块钱一包，自费。”

人群里有人笑，但更多的人攥紧了手里的鼠标，手心开始冒汗。

“比赛规则就两条，”老猫的目光扫过全场，跟鹰似的，“第一，不许开脚本作弊；第二，不许找代打。我这人脾气不好，谁坏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在我的网吧，我说了算。作弊的，以后江城所有网吧，你一家都进不去，我跟所有老板都熟，你的脸会贴在每一家的黑名单上。代打的，不仅取消资格扣奖金，还得倒赔所有队伍的报名费，一分都不能少。”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开个玩笑。”老猫突然笑了，瞬间从狠戾大佬变回了和蔼的网吧老板，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行了，都进去吧选手们。祝你们好运，真哭了的，吧台纸巾管够，就是得花钱。”

人群哄笑着鱼贯而入，王胖子跟在林默身边，腿肚子都有点打颤：“默哥，这老板气场也太足了，我刚才差点给他跪下，以为班主任查岗了。”

“你那点出息，人家看你一眼你就破防了？”林默斜了他一眼，贱兮兮地补刀，“那等会对面打野来下路抓你，你是不是首接双手离开键盘挂机？”

俩人刚走过老猫身边，老猫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你叫林默？”

林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俩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里常年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烟草味的淡淡木质香，那是抽了十几年烟，烟味早就渗进衣服纤维里的味道。

“是我。”林默挑了挑眉，不卑不亢。

老猫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目光从他的脸扫到T恤上的“CARRY OR NOTHING”，最后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看着像弹钢琴的手，半点没有常年打游戏磨出来的茧子，偏偏指尖带着股稳得可怕的劲儿。

“昨天在门口，你说‘没打算输’。”老猫笑了笑，“我挺期待你的表现。”

“那您可得把眼睛睁大点，别眨眼。”林默嘴角一翘，欠揍的骚话张口就来，“一眨眼的功夫，五杀就没了，到时候别说我没给您留名场面看。”

说完，他转身就往里走，步伐懒散却从容，双手插兜，T恤上的字在灯光下晃了晃，跟他的人一样，要么carry全场，要么首接GG，半分中间地带都不留。

“默哥，你跟老板说话也这么欠？”王胖子赶紧追上来，小声逼逼，“你就不怕他给咱们穿小鞋？把咱们分到死亡之组怎么办？”

“己经分了。”林默一脸无所谓，“A组有江大校队，这己经不是死亡之组了，这是乱葬岗。不过怕什么？咱404战队，专克各种牛鬼蛇神，江大校队预备役来了，也得给他们打成404，连泉水在哪都找不到。”

比赛区设在网吧二楼。

五十台机器整整齐齐分成十个区域，每个区域五台，刚好一支战队的配置。清一色的顶配电竞设备——240Hz卓威定制显示器，黑得能照出人影，边框窄得跟没有似的；Cherry红轴定制机械键盘，敲起来清脆回弹，跟打快板似的，手感拉满；可编程宏的游戏鼠标，DPI随便调；还有全包式降噪耳机，一戴上去，整个世界瞬间安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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