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老猫网吧。

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最新的对阵表。林默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跟一个光头男人说话。男人西十来岁，穿件黑夹克，领口敞着，露出胸口花里胡哨的纹身，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在齿间转来转去。他眼睛不大，却亮得很，看人时总带着股似笑非笑的劲儿，跟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似的。

“老猫呢？”光头男人开口，声音粗粝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老板出去了，您找他有事？”苏晴的语气冷了几分，明显不想跟他多聊。

“找他没用，他都退圈多少年了，找他不如找你们。”光头男人的目光从苏晴身上移开，落在刚进门的林默身上，顿了两秒，又慢悠悠移开，“明天的对手，就是这支404？”

“嗯，A组晋级的404战队。”

“404？”光头男人突然笑了，笑声粗得跟打雷似的，“名字起得挺有意思，Not Found？让对手找不到回家的路？有点东西。不过——”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里的狠劲一闪而过。

“找不找得到回家的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网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林默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他一眼。林默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俩人眼神交锋了两秒，空气都跟着紧了几分。

“小朋友，”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明天打比赛，别哭鼻子。”

“我不会哭。”林默挑了挑眉，贱兮兮地回了一句，“倒是您，一把年纪了，等会被我们几个大学生按在地上摩擦，面子上挂不住，可别哭。”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大得整个网吧都听得见。他抬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气大得很，拍得林默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有点意思！明天见，小朋友！”

他大笑着走了，网吧的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玻璃都晃了晃。

苏晴赶紧走过来，看着林默的肩膀，一脸担心：“疼吗？他手劲出了名的大。”

“不疼，就是有点酸。”林默揉了揉肩膀，笑得一脸无所谓，“合着这叔是开烧烤店的？手劲这么大，平时颠锅练出来的？”

“他是老胡，江城网吧圈出了名的老油子。”苏晴压低声音，跟他交底，“打了二十年游戏，什么都玩，什么都精。他的战队叫‘老胡烧烤’，队员都是跟他混了十几年的老兄弟，不打排位，不冲段位，专门打线下比赛，网吧赛、社区赛、商场赛，哪里有奖金，哪里就有他们。打法特别油，特别脏，特别恶心人，你们明天一定要小心。”

“多油？比我们练的猥琐流还油？”林默来了兴致。

“上一场比赛，他们对面两个人被他们在公屏上骂得心态崩了，说了脏话，首接被取消了资格。但老胡他们的公屏干干净净，一个脏字没有，就光发表情，青蛙嘲讽、弱爆了、企鹅鼓掌，全是阴阳怪气的表情，对面先破防，他们白捡了个胜利。”苏晴叹了口气，“玩心态这块，他们是祖师爷级别的。”

林默听完，嘴角首接翘到了耳根，眼睛都亮了：“嚯，这不就是我们猥琐流的祖师爷？玩心态、搞人心态这块，人家是专业的啊。”

“你还笑？你不怕啊？”苏晴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气又急。

“怕什么？怕就不打比赛了？”林默摊了摊手，语气里全是笃定，“打不过也要打，打了才知道差距在哪。不打，永远都打不过。打过了，输了，回去练；赢了，那就血赚。再说了，祖师爷又怎么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总得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年轻人，玩阴的不比他们差。”

苏晴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你刚才跟老胡说的第一句话，还记得吗？”

“我不会哭？”

“嗯。那你觉得，你们明天能赢吗？”

林默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概率论说了，成功率10%的事，试10次，至少成功一次的概率是65%。我们这一周练了不下百次，这胜率，稳了。”

周日早上，404战队五个人齐刷刷站在老猫网吧门口。

王胖子穿了件崭新的白T恤，上面印着一行大字：我是辅助，我骄傲。李涛穿了件黑T恤，上面写着：上路在，塔在。刘一鸣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Faker同款T恤，只是今天把耳机线绕在领口，跟挂了个听诊器似的，装模作样。陈浩穿了件深蓝色连帽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冷静得跟要去考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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