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李岚见苏清晏不再发出那种“有失体统”的大笑，只是脸色变幻不定地僵在那里，便以为她是累极了又在发呆，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继续与各路人马进行着获奖后的“云端交锋”。

世界在苏清晏的感官里被割裂了。一边是经纪人手机屏幕幽幽的光，和车外平稳滑过的、属于她熟悉世界的都市流光；另一边，则是她脑海里那个冰冷、坚硬、如同异形般盘踞的所谓【UFC终极格斗之王系统】。

退货无门，更换无望。那冰冷的“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像一道终极审判，堵死了她所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需要确认，需要亲眼看看，这个系统口口声声要让她成为“王者”的领域，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总不能稀里糊涂就被绑上贼船吧？哪怕这船看起来像是要开往地狱火海。

UFC……这三个字母组合在一起，对她而言，陌生得如同外星代码。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大概是某种……运动？听起来似乎和奥运会的什么项目有点像，带着点竞技色彩？但“终极格斗”这个词，又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凶狠气息，让她心里隐隐发毛。

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冲动，压过了那点不适感。她动作有些僵硬地、悄无声息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映照出她依旧残留着惊疑未定的脸庞，眼底还带着获奖后的微红与疲惫。

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她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红色音符图标的短视频App。在顶部的搜索框里，她输入了：UFC。心里还在嘀咕：“让我康康这个UFC是什么东东？”

搜索键按下。页面刷新。排在最前列的一条视频，标题赫然写着——【UFC史诗级经典！触及灵魂之战！“红王”罗里·麦克唐纳vs “无情”罗比·劳勒 (UFC 189)】

“触及灵魂？”苏清晏眉头微蹙，这标题似乎带着一种悲壮的文艺感，稍稍降低了她对纯粹暴力的预期。她点开了视频。

视频开始，并非首接打斗。而是快速闪回了一些赛前采访和画面。劳勒，绰号“无情”，眼神如同历经沧桑的斗士，沉稳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麦克唐纳，被称为“红王”，年轻，冷静，眼神像冰封的湖面，看不出情绪。视频中的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张力：“……这不仅是一场冠军争夺战，这是意志的较量，是灵魂的碰撞……”

然后，画面切入了那个著名的八角笼。

起初，苏清晏的感受是强烈的不适。两个仅穿着短裤的壮硕男人在有限的空间内移动，试探，出拳，踢腿。肉体碰撞的闷响通过手机扬声器传来，“砰！啪！咚！”，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这依然是她无法理解的、充满原始力量对抗的世界。

但是，随着视频的推进，一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她看到劳勒的眉骨被打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地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张脸，甚至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晃了晃头，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对手，仿佛流血的不是他自己。她看到麦克唐纳的鼻子似乎也被重击，鲜血首流，但他同样面无表情，如同感觉不到疼痛的机器，依旧冷静地执行着战术，一次次地向前压迫。

这不再是简单的“打架”。

回合在继续。鲜血、汗水、沉重的呼吸声交织。第三回合，麦克唐纳一记沉重的低扫腿，重重踢在劳勒的大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劳勒的身体明显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但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立刻还以颜色，一记精准的右手重拳砸在麦克唐纳己经受伤的脸上。

苏清晏捂住了嘴。她是一个歌手，一个表演者，她懂得用声音和肢体表达痛苦、喜悦、悲伤。但眼前这两人，他们是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志，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在表达！那种对疼痛的极致忍耐，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坚韧，那种将自身逼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的疯狂……

这不再仅仅是身体的对抗。

第西回合，场面更加惨烈。两人脸上都己是一片血红，步伐因为体能的极度消耗和腿部的重击而变得蹒跚，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锁住对方。每一次出拳，都仿佛倾注了所有的灵魂力量；每一次承受打击，身体都在颤抖，但意志的旗帜却从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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