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刚才母后让他送参茶,他明明心情正好——谁能想到,那间被自己顺手占下的铺子,转眼就成了挨揍的引子。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 ** 辣的感觉还没退净。
工坊的木门已经被踹裂了半边,碎屑溅了一地。
“玷大哥,您看这样......”
薛蟠捂着脸,声音含含糊糊的,腮帮子肿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贾玷侧头扫了他一眼,没接话,抬脚跨过门槛。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个个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面团,眼睛挤成一条缝,哼哼唧唧地蜷在地上。
来福站在旁边,袖口还沾着灰,领口扯歪了半截。
“大皇子的人,一个不少?”
贾玷声音很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全在这儿了,领头那个在墙角蹲着。”
来福指了指。
管事的缩在柱子后头,本来还想摆出主子的名头撑撑场面,但一看来福那几个 ** 头攥得咯咯响,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薛蟠放下捂脸的手,眼眶有点发红:“玷大哥,为了我这点事,您得罪了大皇子,日后恐怕——”
“日后?”
贾玷忽然笑了一下,“日后你妹妹进了我家的门,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面前,哪来的什么皇子不皇子。”
薛蟠愣住,喉头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来福已经上前一把扯起管事儿的衣领。
那人两腿直打颤,牙齿磕得咯咯响。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这是大皇子的产业,你们不怕——”
来福没让他把话说完,一巴掌扇过去,声音脆得像折断一根树枝。
“主子说了,要打成猪头。”
他退后半步,回头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听见没有?猪头,谁要是漏了一拳,回去自己领罚。”
院子里顿时又是一阵扑打声和哀嚎。
贾玷没再看那些人,转身走到薛蟠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走吧,先把脸敷一敷。
这儿的事,完了。”
薛蟠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嗯。”
夜深了,东宫的灯还亮着。
大皇子坐在榻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里捏着一只碎了一半的茶碗。
侍从跪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贾玷......”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节攥得发白,“他不过是个太子太保,还没坐上那把椅子呢,就敢骑到我头上来?”
屋里没人敢接话。
窗外有风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他把茶碗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崩开,弹到墙角。
“去,给我查清楚,那间肥皂铺子背后,到底是谁的生意。
查不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囫囵着出这门。”
侍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皇子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凉意——父皇今天的态度,不像只是因为一间工坊。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可到底是借谁的题,又发挥给谁看?
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贾玷这个人,绝不能留。
管事儿的刚刚站稳,一抬头,正撞上贾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喉头一紧,身子瞬间矮了三分,声音都变了调:“荣国公……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贾玷没答话,脚尖一抬,直接踹在他膝弯上。
管事儿整个人扑通跪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国公爷,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我家主子是大皇子,我这就带人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仰起脸,硬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眼底却全是颤栗。
贾玷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泡了水的物件:“走?行啊。”
他偏头朝来福递了个眼色,“把他们的手,全都剁了。”
来福没动,等他确认。
“砍。”
贾玷语气轻得像在吩咐人端茶。
来福拔刀的动作干脆利落。
管事儿的脸从青黑直接刷成惨白,声音滚着哆嗦:“国公爷,大皇子日后可是太子啊!您是太子太保,咱们是一家人!”
他每说一个字,后槽牙都在打颤。
贾玷只摆了下手。
什么太子不太子、皇子不皇子的——他懒得听。
一声惨叫划破院墙。
薛蟠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人往冰水里摁了一遭。
血腥味顺着风灌进鼻腔,他盯着地上的颜色,脑袋嗡嗡作响,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来福把刀收回来,顺手抹了两下刀面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大爷,留几个人看着?”
“留。”
贾玷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问,直接把人全留下。”
来福应了一声。
贾玷踏出院门,步子没停。
他要去皇宫。
动了他的东西,这事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与此同时,御书房里茶香还没散。
元康帝端着碗参茶,看着自己大儿子的目光里带着笑意:“朕倒是没想到,你今天还能记着给朕送茶来。”
大皇子正要开口答话,夏守忠忽然推门进来,步子急得像身后着了火。
元康帝目光一动,看向他那张略带慌张的脸:“出什么事了?”
夏守忠无声地朝大皇子那边扫了一眼。
元康帝按下茶碗:“直说。
不用避着他。”
他本来就打算让大皇子慢慢接触政务了,今天正好是个由头。
大皇子闻言,压下心底的不悦,转头看向夏守忠,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夏守忠心里叹了口气——大皇子,不是奴婢不给你留这个脸面,是你底下那位,实在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你留啊。
太监夏守忠扑倒在地,额头重重撞上金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大皇子抢了荣国公的工坊。”
他声音发颤,“荣国公带人把大皇子的人全揍了,还砍断了他们的手。”
元康帝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自己长子身上。
大皇子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什么时候抢过贾玷的工坊?
“皇儿,给朕一个说法。”
皇帝压住心头翻涌的怒意,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父皇,我当时看见那工坊做肥皂,眼下这东西最赚钱。”
大皇子咽了口唾沫,“我以为背后就是个普通商人,就抢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皇帝的脸正一寸寸黑下去。
夏守忠听完大皇子抢夺工坊的理由,心里直呼好家伙——就因为看上了,再加上觉得对方没背景,所以直接去抢。
“皇儿真厉害。”
元康帝觉得喉咙里哽着一口老血,“看上什么就抢什么。”
“陛下,荣国公已经往皇宫来了。”
夏守忠连忙补充。
皇帝的老脸瞬间烧了起来。
自己刚坑完贾玷,转头亲儿子又去抢人家的工坊。
这张脸往哪搁?
“去给朕拿根鞭子来。”
元康帝盯着大皇子,只有当着贾玷的面狠抽一顿大皇子,才能让这事过去。
“是。”
夏守忠瞥了大皇子一眼,眼底滑过一丝怜悯。
“父皇,你……”
大皇子看见皇帝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腿肚子发软,恨不得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夏守忠捧着一条鞭子走进来。
元康帝接过来,抬手就抽:“朕让你抢人东西!”
“父皇,我错了!”
大皇子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别打了,我真的错了!”
这时贾玷已经走到御书房外。
一阵阵哀嚎从门缝里传出来,他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有意思。”
贾玷心想,“没想到元康帝还有亲自动手打人的时候。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撞枪口上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门口的太监不必通报,自己靠在墙边等着。
茶水喝完一杯的功夫过去了,御书房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沉甸甸压着每个人的耳膜。
元康帝攥着鞭子的指节泛白,目光却一次次飘向门口——那个贾玷怎么还不来?要是他不出现,自己这场戏不就白演了?
门外石阶旁,贾玷正歪着脑袋琢磨。
里头那动静他听得分明,皮肉挨打的闷响连着哭嚎,可这跟他预想的好像不太对路。
他压低步子凑到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身边:“这位公公,陛下这会儿打的是谁?都打了这么久,火气还没散去?”
小太监赶紧躬身回话:“荣国公,是陛下在责打大皇子。”
贾玷脑子里那根弦“啪”
地搭上了。
元康帝准是知道他昨天在城外跟人起了冲突那档子事,故意拿大皇子开刀给他消火。
他嘴角一咧,差点笑出声来:“啧,那我可更不急着进去了。”
转身就绕到廊柱后头,猫着腰蹲进阴影里,隔着半堵墙听里头的热闹。
让大皇子多挨几下吧,他乐得看。
“你这个混账东西!”
元康帝吼得嗓子都劈了,手里的鞭子又狠狠抽下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着门口,贾玷的影子半点没见着,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手不能停,鞭子还得往下落。
“啊——父皇,儿臣知错了!”
大皇子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炸开一道道口子,血珠子顺着鞭痕往外渗。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后悔。
夏守忠站在案几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瞅着元康帝那架势,心里直打鼓——这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他们这些伺候的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他偷偷冲门边那个捧着拂尘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下巴往坤宁宫的方向一努。
宫女会意,脚跟一旋跑了出去。
坤宁宫里,皇后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角,突然听见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宫女跌跌撞撞闯进来,气都没喘匀:“皇后娘娘,不好了!陛下要 ** 大皇子了!”
皇后手里的玉梳“啪”
地摔在地上,碎成两截。”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娘娘快去救救大皇子吧!陛下快把他……打成血人了!”
宫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后一把扯开裙摆,带着人像一阵风似的卷出坤宁宫。
当她冲进御书房时,元康帝和夏守忠都暗暗松了口气。
元康帝想的是——总算不用提心吊胆怕把那小子打废了。
夏守忠想的是——这下不用给大皇子陪葬了。
“陛下,你要是非打不可,就打臣妾吧!”
皇后扑到大皇子身上,张开双臂死死护住。
她低头看见儿子后背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地上砸。
“皇后,你让开!我今天非宰了这个逆子不可!”
元康帝举着鞭子作势又要打,“他竟敢带着人去抢荣国公的工坊!”
夏守忠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元康帝的胳膊:“陛下,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 游戏040书院 致力于提供 春华吟《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05章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