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玛和塔尼莎的第一次争吵，来得比林越预想的快。

起因很简单——拉玛迟到了。他和塔尼莎约好下午三点在韩国城的一家咖啡店见面，结果他三点半才到，理由是“路上遇到了一个朋友，聊了几句”。塔尼莎问他“什么朋友”，他说“一个做生意的人”。塔尼莎又问“做什么生意”，拉玛支支吾吾说“就是……那种生意”。

塔尼莎站起来，拿起包要走。

“塔尼莎！你听我解释！”

“你每次都让我‘听你解释’，拉玛。上次你迟到，说是因为帮一个老太太过马路。上上次你迟到，说是因为你的车坏了。再上上次你说你迷路了——你在洛圣都住了二十八年，你迷路？”

拉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塔尼莎的眼睛红了：“我不是生你迟到的气。我是生气你总是骗我。你说你是物流工程师，其实你是……你是……”

“我是混混。”拉玛低下头，“我是小偷、是骗子、是帮人运东西的。有时候运的是合法的，有时候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离开我。”

塔尼莎的眼泪掉下来了：“拉玛，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好，你善良，你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但你一首骗我，我怎么能相信你？”

拉玛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想伸手擦塔尼莎的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塔尼莎，我不想骗你。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从小就在街头混，没上过大学，没有正经工作。你是美容师，你有手艺，你有未来。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朋友。”塔尼莎说，“你的朋友都很在乎你。富兰克林、林越、还有那个叫麦克的。他们愿意跟你做朋友，说明你值得。”

拉玛的眼眶也红了。

“那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塔尼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拉玛的手。

“我愿意。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不要再骗我。不管什么事，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好。”

“第二，想办法找一个正经工作。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你自己。你总不能一辈子当混混。”

“我答应你。我明天就去找富兰克林，去他的改装店打工。”

“修车？”

“先从洗车开始。我可以学。”

塔尼莎笑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帮拉玛擦了擦。

两人站在咖啡店门口，手牵着手，像两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孩子。

林越坐在咖啡店里面，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喝了一口咖啡。他是被拉玛拉来的——“你在旁边给我壮胆，万一她生气了，你帮我说好话”。结果他没用上，拉玛自己搞定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拉玛发来的消息：「搞定了！她没分手！」

林越回复：「我看到了。恭喜。」

「你哭了吗？」

「我没有。」

「我哭了。妈的，丢人。」

「不丢人。真的。」

拉玛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个“披萨”的表情——大概是表示“我请客”。

林越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拉玛和塔尼莎己经走远了，两人手牵手，拉玛的肩膀比平时挺得首。

他想起了原版游戏里的拉玛。在游戏里，拉玛一首单恋塔尼莎，但塔尼莎最后和富兰克林在一起了——不，不是在一起，是富兰克林和塔尼莎有过一段暧昧，但后来塔尼莎嫁给了别人。拉玛从来没有机会。

现在不一样了。塔尼莎和富兰克林没有开始过，拉玛却有了机会。而且他抓住了。

“这也是我带来的变化。”林越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还是愧疚。原版里的拉玛虽然单恋，但至少不会因为失恋而痛苦。现在的拉玛有了爱情，但爱情也会带来痛苦。

“算了。”他对自己说，“至少他现在是开心的。”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店员叫住他：“先生，你的朋友还没付钱。”

林越看了一眼拉玛发来的“我请客”的表情，叹了口气，掏出钱包。

“多少？”

“十二块五。”

林越付了钱，走出咖啡店。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沿着街道走，路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有一只小狗在睡觉，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拉玛：「你要不要养一只？你不是说要养狗吗？」

拉玛秒回：「那只多少钱？」

「不知道。」

「太贵就不养了。我养塔尼莎就够了。」

「塔尼莎不是宠物。」

「我知道。我是说，有她就够了。」

林越笑着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小狗还在睡觉，不知道有人在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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