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佛突然打电话给林越，说“你来沙漠一趟，给你看个东西”。林越问是什么，崔佛说“来了就知道”。林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了沙漠。崔佛的拖车外面没有人，他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然后他看到了拖车后面，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有三块石头立在地上。石头的形状不规整，像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每块石头前面都放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酒，颜色己经变了，像是放了很多年。

崔佛蹲在中间那块石头前面，手里拿着一瓶新的酒，正在往地上倒。酒渗进沙子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来了。”崔佛没有回头。

“这是什么？”

“我的过去。”崔佛把酒瓶放在石头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左边那块，是布拉德。中间那块，是麦克——我以为他死了，给他立了个碑。右边那块，是——是我自己。”

林越看着那三块石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自己？”

“对。九年前，我以为麦克死了，布拉德也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没意思。所以我也给自己立了一块。我想过……结束自己。但我做不到。不是怕死，是觉得不甘心。”

崔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没有愤怒，没有疯癫，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后来我发现麦克还活着。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被耍了。不是生气，是被耍了！我以为我最好的朋友死了，我给他立了碑，我哭了三个月，我差点把自己也埋了——结果他他妈的在洛圣都住豪宅，开跑车，跟老婆孩子吃牛排！”

崔佛踢了一脚沙子，沙子飞出去，打在布拉德的石头上。

“但现在，我不恨他了。”崔佛说，“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是因为恨他没用。恨他，他不会回到沙漠里来。恨他，布拉德不会复活，我自己不会变成更好的人。”

林越站在崔佛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看这个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用‘可怜’的眼神看我的人。”崔佛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一种林越从未见过的柔软，“麦克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富兰克林也会。拉玛会哭。韦德会假装没看见。只有你，不会。”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见过更惨的。”

崔佛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更惨的？你在哪见过更惨的？”

“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林越想了想，说：“我的世界没有洛圣都，没有你们。我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对着一个屏幕，按着按钮。你们在屏幕里动，我在屏幕外看。我以为你们是假的。”

崔佛的笑声停了。

“现在呢？”他问。

“现在我知道，你们是真的。”

崔佛看着林越，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越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不管你是从哪来的，你是真的。这就够了。”

林越的眼眶热了一下。这是崔佛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上次是“别想太多”，这次是“你是真的”。崔佛不会说漂亮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钉在人心上。

两人站在沙漠里，面对着三块石头。风吹过，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下次来，带点酒。”崔佛说，“布拉德喜欢威士忌，麦克喜欢红酒，我喜欢啤酒。你看着买。”

“为什么要买酒？你不是还活着吗？”

“活着也要喝。我的那份我自己喝，你们喝你们的。”

林越笑了：“好。下次带。”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崔佛还站在石头前面，背对着他，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林越上了车，发动引擎，开上了公路。后视镜里，崔佛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沙漠的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

崔佛·菲利普 好感度+10（当前90）

解锁特殊状态：『被信任』——崔佛视你为少数几个可以倾诉的人。

林越看着“被信任”三个字，心里又暖又酸。

被崔佛信任，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负担。因为崔佛信任的人不多，所以他会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你身上。

但林越愿意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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