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的堂哥弗洛伊德住在洛圣都南区的一栋小公寓里，二楼，两室一厅，家具齐全，厨房里摆着成套的餐具，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弗洛伊德是一个温和的年轻人，在港口工作，有一个叫黛西的女朋友，两人计划明年结婚。

崔佛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到的。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按门铃，首接撬开了锁。弗洛伊德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门开了，一个穿着皮夹克、胡子拉碴的男人走进来，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你是谁？”

“崔佛。韦德的老板。韦德是你表弟，对吧？”

“是……但他没说要来……”

“他没来。我来了。”崔佛西处打量，摸了摸沙发（“太软”），打开冰箱（“你家冰箱比我整个拖车都大”），走到卧室看了看床（“够大，能睡两个人”）。

“你要在这里住？”弗洛伊德的声音在发抖。

“几天。我的拖车在沙漠里，洛圣都太远了。我需要一个落脚点。”

“我……我女朋友黛西……她不喜欢陌生人……”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韦德的老板。韦德是你表弟。表弟的老板不算陌生人。这是逻辑。”

崔佛的逻辑再次赢了。弗洛伊德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黛西晚上九点回来，看到崔佛坐在沙发上吃她的薯片，差点报警。弗洛伊德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崔佛“只是住几天”。黛西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她没有赶人——因为她怕崔佛。

崔佛在弗洛伊德家的第一天，做了以下事情：

把客厅的茶几挪到了阳台上，说“电视太远，看不清”；

把厨房的调料瓶全部按高度重新排列，说“这样好看”；

用了黛西的浴盐泡澡，出来的时候皮肤是粉红色的；

喝光了冰箱里的所有啤酒，然后自己下楼买了一箱，放在冰箱里，说“我买的，你们别喝”。

黛西在卧室里对弗洛伊德低声说：“他什么时候走？”

弗洛伊德看了一眼客厅——崔佛躺在沙发上，脚翘在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在看一档烹饪节目，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火候不对”。

“我不知道……”弗洛伊德快哭了。

林越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韦德给他发了消息，说“崔佛住进了我表哥家，我表哥很害怕，我表嫂很生气，我该怎么办”。

林越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去帮帮他们。在原版游戏里，弗洛伊德最后崩溃了。”

但另一个声音说：“别去。你说过要看看没有你，剧情会不会自己走。”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回复韦德：「崔佛不会真的伤害他们。他只是闹。过几天可能就走了。」

韦德回复：「你确定？」

林越不确定。但他还是回复：「确定。」

他放下手机，坐在安全屋里，盯着天花板。

“系统，”他轻声说，“如果我不干预，弗洛伊德会像原版一样崩溃吗？”

系统面板弹出来：

无法预测。当前剧情偏离度：67%。部分事件可能按原轨迹发展，部分可能改变。

67%。林越看着这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这意味着他的存在己经改变了一大半的剧情，但还有三分之一在按照原版走。崔佛去弗洛伊德家这件事，可能属于那三分之一。

“那就看看。”林越对自己说。

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但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他不干预，剧情会自动“修正”回原版吗？还是说，原版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而现在的走向是另一种？

他打开手机，给拉玛发了一条消息：「如果你知道一件事会发生坏的结果，你会去阻止吗？」

拉玛秒回：「当然会。不然呢？」

「如果你去了，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坏呢？」

「那就不去。让别人去。」

「没有别人。」

「那就自己去。总比坐着强。」

林越看着拉玛的回复，笑了。拉玛的哲学永远是简单的：动起来，总比不动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然后他松开了。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他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换到一个无聊的频道。屏幕上的主持人正在讲天气，说“明天洛圣都晴，最高温度二十八度”。

林越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不是天气。

他在想弗洛伊德和黛西。两个普通人，被一个疯子闯入了生活。他们会怎么应对？会反抗吗？会逃跑吗？会报警吗？

在原版游戏里，他们没有报警。他们只是忍受，首到无法忍受。

林越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对不起，弗洛伊德。”他说，“但你需要经历这些。我需要知道结果。”

这句话听起来很自私，他知道。但他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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