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第一晚，林越睡得不太好。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他还没有床，他睡在睡袋里，铺在客厅的地板上。是因为手机一首在震。不是拉玛发消息，不是群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又一条短信，内容都一样：「回电话。」

他没有回。他以为是诈骗短信。

第二天早上，他到麦克家拉家具的时候，麦克的脸像吃了苦瓜。打开门的第一句话是：“海因斯找你了没有？”

“发了短信。我没回。”

“回他。不然他会一首发。”

林越掏出手机，拨了那个陌生号码。响了半声就接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在等。

“林越。”海因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玻璃，“你可真难找。”

“我在搬家。”

“搬家？你终于不住那个破安全屋了？恭喜。”

“你知道我住在哪？”

“我知道你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别挑战FIB的信息搜集能力。”

林越没说话。海因斯继续说：“不说废话了。我有事请你——请你们帮忙。”

“你说过不再找我们了。”

“我说的是‘不需要你们了’。现在需要了。”

麦克在旁边打手势，意思是“挂了”。林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挂。

“什么事？”

“突袭一个实验室。在沙漠里，叫‘人道主义实验室’。表面上是制药公司，实际在生产一种新药——不是治病的，是让人上瘾的。IAA在背后撑腰，我们FIB不方便出面。所以需要你们。”

“你又要我们当你的脏活手套？”

“你也可以拒绝。但我手里的证据就会‘不小心’送到检察官办公室。”

“你不是封存了吗？”

“封存的是你们抢劫的证据。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珠宝店、FIB金库、名钻赌场——那些证据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我没有动。但我还有别的证据，比如你们在洛圣都的所有行动记录、通话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这些没有封存，我随时可以用。”

林越看着麦克，麦克的脸己经黑了。他走到厨房，点燃一根烟，手指在发抖。

“我们要做什么？”林越问。

“实验室里有一个安保主管，叫爱德华·塔尔。我需要他手里的一个U盘。里面是IAA和实验室的往来账目。拿到U盘，交给我的线人。然后就结束。”

“线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拿到U盘之后，你怎么保证不会再找我们？”

“我不保证。但至少这次之后，你们会有一段安静的时间。”

“多久？”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先生。”

林越挂了电话。麦克从厨房走出来，烟己经抽完了，烟头捏在手心里，烫了他一下才扔掉。

“去不去？”

“不去。海因斯会一首缠着我们。”

“去了，他也会一首缠着我们。”

两人沉默。

林越坐在麦克家的客厅沙发上——这套沙发就是他准备拉走的那套。皮质的，有点旧但很软。他靠在上面，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实验室，在什么地方？”

“沙漠。离崔佛的拖车不远。”麦克坐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崔佛知道那个地方。他以前说过，那栋楼里在搞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让崔佛带我们去。”

“你确定？上次去沙漠，我们差点死在排水渠里。”

“至少这次不用挖隧道。”

麦克沉默了很久。客厅的挂钟在滴答响，秒针每走一格，像有人在敲木鱼。

“行。”麦克站起来，“我去叫富兰克林，你联系崔佛。”

“不找拉玛了吗？”林越问道。

“不，这次的行动人要尽可能的少，只有我们三个。”

林越打了崔佛的电话。崔佛正在弗洛伊德家吃早餐——听筒里传来煎鸡蛋的滋滋声。

“海因斯让我们去炸一个实验室。”林越说。

“真的？太好了。我他妈正闲得发慌！”崔佛的兴奋让林越后背发凉。

“不是炸。是偷一个U盘。”

“那更好了！偷比炸有技术含量！这一定很有趣！老弟！”

“你不生气吗？海因斯又来烦我们了。”

“生气。但生气没用，有用的是去干活。干完活，拿证据，以后就不用再看到他的脸。”

林越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没有茧，不像一个罪犯的手。但这双手己经拉开过行李袋的拉链，按下过手枪的扳机，推开过金库的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好麦坞山坡上的风景很好，能看到洛圣都的天际线。远处的名钻赌场，钻石形霓虹灯在白天黯淡无光，像一个蒙尘的宝石。

“明天，”麦克在他身后说，“我们去沙漠。”

林越点头。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又要过一段刀口舔血的日子。但此刻，他只想站在自己买的房子里，看着阳光照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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