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五十分，沙漠的天空还是黑的。叛乱分子没有开灯，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实验室逼近。麦克的驾驶方式很稳——不快不慢，不颠不晃，像一头在暗中潜行的野兽。林越握着扶手，能感觉到车身的重量，那不是普通越野车的感觉，是一吨多钢板压着悬挂的那种踏实感。

崔佛的首升机在后方大约一公里处跟进，高度控制在树梢之上。富兰克林戴着夜视镜盯着前方，雷达屏幕上没有任何其他飞行器。

“狙击手就位。”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低沉，南方口音很重。“我在实验室东侧的山脊上，视野覆盖整个大楼正面和楼顶。你们动手的时候，我会先清掉楼顶的哨兵。地面巡逻队交给你。”

麦克没有回应。他挂上档位的右手很稳，眼睛始终盯着正前方。

“时间到了。”林越说。

麦克把油门踩到底。

叛乱分子从河床里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弹了一下，然后稳稳落下，把地面砸出两个浅坑。六轮驱动的抓地力让它在松软的沙地上如履平地，速度在一百米的距离内就提到了八十公里。实验室的白色大楼在前方迅速放大，像一头从黑暗里探出头来的巨兽。

门口的保安看到了快速冲过来的车。他抓起对讲机，另一只手伸向警报按钮。

狙击手开枪。子弹从他的肩膀穿过去，对讲机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转了半圈，然后捂着伤口跪了下去。

另一个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狙击手第二颗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玻璃裂成蛛网状，但没有碎，玻璃削弱了子弹的速度，保安趁这一瞬间缩了回去，用手里的步枪朝叛乱分子打了两发。子弹打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两个白点。

麦克把方向盘往左一打，叛乱分子侧了一下车身，避开了第三发子弹，同时用撞角对准了大门。“坐稳！！”

铁栅栏在大灯光柱里瞬间放大。一声巨响，铁栅栏被撞的连根拔起，铁条扭曲断裂的声音混在金属摩擦声里，像是什么活物在尖叫。整个门被掀起来，挂在保险杠上拖行了十几米才被甩掉。叛乱分子冲进了大楼的入口大厅，玻璃幕墙像瀑布一样碎裂开来，碎片在车灯的光柱里飞舞，像一只只透明的蝴蝶。

麦克踩死刹车，车轮在地面上滑了一小段才停住。西面的空气里全是烟尘和玻璃碎屑，空气过滤器的嗡嗡声格外响。

“下车！”麦克解安全带，推开车门。

林越跟着他跳下车。两个人弯腰跑向楼梯口。头顶传来枪声——不是楼里的，是楼外的。狙击手在清理楼顶的哨兵，每一枪都带着闷响，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敲大鼓。

楼梯间没有灯。手电筒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光影晃动，脚步踩在金属楼梯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两人上到三楼，推开防火门，走廊里一片漆黑——狙击手干掉了外部照明，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只是打偏了。

塔尔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麦克拿出电子破门器抵在锁芯上，按了一下开关。闷响之后锁芯被打穿，门弹开，撞在门挡上又弹回来半截。

办公室里没有人。文件散在桌上，椅子歪向一边，抽屉开着，像是有人刚离开，甚至没来得及收拾。林越首奔办公桌，拉开第二个抽屉——一个黑色的U盘静静的躺在里面，标签上写着“EDW”。他把U盘塞进防弹衣内袋，转身看麦克，麦克己经在走廊里了。

“快！样品在三楼冷藏室！”

冷藏室的门是密码锁。林越从背包里掏出C4炸药，贴在密码锁旁边的门框上，接上引信，退到走廊拐角后面。

“轰——闷响之后浓烟顺着门缝钻出来，防火门被炸开了一个洞，边缘扭曲发黑。林越钻进去，手电筒照过一排排冰柜，4号冰柜靠墙，白色的金属门。他拉开冰柜，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排排贴着条形码的试管。找到编号匹配的那一支，从保温容器里取出药品试剂，放进随身携带的小保温盒子里，拉上背包的拉链。

“拿到了。走！”

两人冲出冷藏室，往走廊另一头跑。身后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重，很急。追兵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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