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越接到崔佛的电话时正在超市里买菜。他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一盒鸡蛋、一袋面包、一瓶牛奶，还有两包方便面。崔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林越，你来沙漠一趟。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

林越把购物车推回收银台，对收银员说了句“不好意思”，空着手走出了超市。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崔佛的拖车。崔佛站在拖车外面，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工装，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你绝对猜不到我干了什么”的表情。他旁边停着一辆——不是报废的卡车，是一辆军绿色的“叛乱分子”，六轮。

林越下车，围着那辆车走了一圈。车身上的喷漆是新的，迷彩图案，前保险杠上焊着撞角，挡风玻璃是防弹的，车顶架着一挺机枪。

“哪来的？”林越问。

“改装过的。上次那辆叛乱分子你还记得吗？海因斯的那辆。”

“记得。”

“那辆车后来还回去了。这是我自己弄的——从废车场找了一辆同款的底盘，发动机是从一台报废的军用悍马上拆的，外壳是我自己焊的。”

林越蹲下来看了看底盘，焊接痕迹确实像手工做的。不太整齐，但很结实，有的地方焊瘤凸出来一块，能看出不是机器流水线的痕迹。

“你一个人干的？”

“韦德帮了点忙。他主要递工具。他递扳手的时候总是拿错型号，我说‘十毫米的’他给我二十毫米的。”

“那是因为韦德分不清十毫米和二十毫米的区别。”

“对！这家伙完全就是‘我只是帮忙，扳手随便给你拿’的态度！看来哪天要好好和他谈一谈了，现在只顾着在色色女郎和女孩们在一起！”

崔佛拍了拍车顶的机枪。“这是从一架退役的军用首升机上拆下来的，子弹不多，但够用。以后海因斯不借我们车了，我们有自己的。”

林越看着这辆车，说不出话。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崔佛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用废铁和拆机件拼出了一辆可以撞墙、可以防弹、可以架机枪的装甲车。

“你弄这个干什么？”林越问。

“以防万一！”崔佛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上次去人道实验室，叛乱分子是他借的，还了就没有了。下次他要我们再干什么脏活，我们得有自己的装备。不能什么都靠他。”

林越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了进去。座椅是旧的，皮质磨得发亮，方向盘握把上有新鲜的黑色胶布缠绕了好几层，仪表盘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各个油表的数据对应的正常数值范围。

“开一圈？”崔佛说。

林越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比普通车大很多，震得座椅都在抖。他挂上档，踩下油门，叛乱分子从崔佛的拖车旁边冲了出去，碾过沙地，上了公路。崔佛的车里没有音响，只有引擎声和风声。开到首线路段，林越把油门踩到底，六轮驱动的抓地力让它在松软的沙地上如履平地，速度很快提升，车门的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呜呜地响。

“好开吗！？”崔佛喊。

“稳！”林越喊回去。

他们开出去十几公里，在一个干河床边上掉头，又开了回来。崔佛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很难看——嘴角扯得很开，眼睛却不笑——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对这台改装车很满意。

“轮子有没有跑偏？”

“没有。很稳！”

崔佛点了点头，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拉玛那个洗车公司，你劝他别搞了！他那个人，做事没有耐心，洗两辆车就不想干了。”

“我跟他说了。他不听。”

“那我跟他说。”

“你跟他说什么？”

崔佛想了想，说：“我说他洗车技术不好，上次在沙漠里洗我的卡车，洗完车灯不亮了。”

“……那是你车灯本来就坏了。”

“他知道吗？”

“不知道。”

“那就行！”

崔佛进了拖车，门关上了。

林越站在崔佛版叛乱分子旁边，又看了它一眼。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阳光照在军绿色的外壳上，把焊接的纹路照得很清楚，那些纹路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焊瘤鼓出来，有的地方焊的不够厚，但每一道缝都是结实的。

他把照片发到了五人组的群里。麦克回了一个字：“牛。”富兰克林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拉玛回了一条语音，林越没点开，因为他知道拉玛不是问这辆车，就是又说洗车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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