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惊萤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窗外天色还是深蓝，只有天际线泛着一丝极淡的灰白。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手腕上那个地方——昨晚被谢程砚握过的地方——在晨间的静谧里，存在感反而愈发鲜明。

仿佛皮肤下还烙印着他的指温，和那瞬间触电般的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去。冷水扑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青影。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拍了拍脸颊。

“专注，沈惊萤。”她低声对自己说，“比赛还没打完，哥哥的事还没查清，Arrow还在对面看着……没时间想别的。”

可当她走进训练室，看到那个己经坐在自己位置上、屏幕亮着的熟悉背影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谢程砚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清晨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线条。他眼下也有熬夜的痕迹，但眼神很清醒，看到她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早。”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不久的沙哑，很自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沈惊萤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她刻意绕开了他身边，选择了最远的那条路径。

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空调低低的送风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安静。沈惊萤能感觉到谢程砚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很短暂，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有实质的温度，扫过她的后颈，她的肩膀，让她握着鼠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手腕怎么样？”谢程砚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沈惊萤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没事了。”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沈惊萤听到他拉开抽屉的声音，接着，一个拆封的、带着淡淡药膏气味的热敷贴被放在了她手边的桌面上。

“新的。效果比之前的好。”谢程砚的声音从她斜上方传来，很近，但没有像昨晚那样近到危险的距离，“训练前贴上，训练后再用冰袋。”

沈惊萤盯着那个热敷贴，包装是简洁的白色，上面印着日文。这显然不是队医那里拿的普通货色。她没问他从哪里弄来的，也没说谢谢，只是沉默地拿起，撕开包装，低头将散发着温热和药香的贴片仔细缠在手腕上。

谢程砚看着她动作，没再说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训练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但那种微妙的张力，却没有消散，反而像无声的电流，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隐隐流动。

上午的训练赛，对手是模仿Thunder风格的二队。Thunder是联赛里有名的“运营队”，擅长用视野、兵线和资源交换慢慢蚕食对手，不追求激烈对抗，而追求温水煮青蛙般的胜利。

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双方人头比是刺眼的1:1，但Aurora的经济己经落后了两千。Thunder用精确的转线和地图控制，用防御塔和小龙交换，一点点拉开差距。

“他们在用时间换空间。”谢程砚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冷静依旧，但沈惊萤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丝被压抑的紧绷，“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Glim，下波兵线，你中路快速清完，跟星回一起入侵他们下半区。把他们的视野点反掉，逼他们来接团。”

“明白。”沈惊萤应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暗影编织者的技能流畅地倾泻在兵线上，但就在她清完兵线准备后撤的瞬间，对方打野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视野盲区绕了出来！

是陷阱。Thunder算准了她会急于带节奏，提前在这里反蹲。

“小心！”叶星回喊道。

沈惊萤的反应己经快到极限，她向后闪现，同时扔出E技能试图禁锢对方打野。但Thunder的中单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现跟近，技能的光效眼看就要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切入！谢程砚的影武者从河道挖隧道冲出，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掉了那个致命的控制技能！虽然他自己被打掉了半血，但为沈惊萤争取到了那关键的零点几秒。

她反手W技能炸开，减速两人，头也不回地撤回塔下。

“抱歉。”她在语音里说，声音还算平稳，但心跳得厉害。不仅是因为刚才的危险，更因为谢程砚那近乎本能般的、又一次的回头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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