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结束后的洛杉矶，阳光依旧毒辣，却照不进UCLA新闻官比尔那颗忐忑的心。

他在力量房门口徘徊了三圈，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屋内，杠铃片撞击的声音刚刚停歇。杜奇正坐在一张卧推椅上，手里捏着一瓶佳得乐，仰头猛灌。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滚落，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那个……杜？”比尔的声音有点发虚，毕竟眼前这位爷，前几天刚把维克森林的内线给拆了。

杜奇侧过头，眼神里还残留着训练时的凶戾，看得比尔头皮一麻。

“有事？”

“是这样的，《每日棕熊报》想做个专访。”比尔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就被扔出去，“记者是艾琳·费尔斯，她说不想做那种无聊的数据盘点，想写一篇人物特写，关于……真实的你。”

杜奇眉头微皱，本能地想要拒绝。

采访？麻烦。有那时间不如多睡会儿，或者多吃两根美味棒。应付媒体那套“官方辞令”，比跟奥尼尔肉搏还累。

“没空。”杜奇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起身就要走。

“她说……”比尔吞了口唾沫，祭出杀手锏，“她是《最后一秒的答案》的作者。”

杜奇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记忆回溯。那篇在全美都在嘲讽他是“糙哥”时，唯一一篇看懂了他那次关键封盖背后逻辑的文章。文字犀利，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度。

那个女记者？

杜奇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总是抱着相机冲在最前面的娇小身影。

有点意思。

“定在那儿？”杜奇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

比尔大喜过望：“保利球馆！明天下午，清场！”

……

次日下午，保利球馆。

没有比赛的日子，这座能容纳万人的球馆空旷得像个巨兽的胃。空调风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灰尘在从穹顶透下的光柱里飞舞。

杜奇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脚上踩着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匡威，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球场中央，早就坐着一个人。

没有职业装，没有高跟鞋。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一双帆布鞋，马尾辫高高束起。

艾琳·费尔斯。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杜奇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赛场上那个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禁区野兽”不见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更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邻家大男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想下班”的慵懒劲儿。

像一只晒着太阳打哈欠的缅因猫。体型巨大，但并不危险。

“你好，杜奇。”艾琳主动站起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是艾琳，终于见面了。”

杜奇垂眸，看着那只还没有自己手掌一半大的手，伸出手握了一下。

“你好。”

触感温热，有力。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杜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两条大长腿随意伸展着，占了一大片地盘。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是普通记者，这会儿估计己经开始慌了。但艾琳只是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顺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别紧张，我们就当是朋友闲聊。”艾琳盘起腿，姿态比杜奇还要放松，“很多人都怕你，你知道吗？他们说你是食肉动物，是球场暴君。”

杜奇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除了吃人，这头野兽平时还干点什么？”艾琳打趣道。

杜奇吧唧了两下嘴里的糖，草莓味的。他歪着头想了想：“吃饭，睡觉，训练。”

“就这些？”艾琳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杜奇点头，一脸认真，“还能干嘛？拯救世界吗？那是超人的活儿。”

艾琳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心里的某个固有印象正在崩塌。这哪里是暴君，分明是个首男铁憨憨。

她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她知道，常规的套路撬不开这个大个子的嘴，她得首击要害。

“你在撒谎。”

艾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杜奇的眼睛，“如果只是为了‘吃饭睡觉’，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

杜奇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看过球队的训练日志，也偷看过你的加练。”艾琳语速变快，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杜奇的伪装，“那篇讽刺你是《巨人泡沫》的文章出来的那周，你每天在力量房待到凌晨两点。你的膝盖上总是绑着冰袋，走路都还要扶着墙，但第二天早上六点，你又准时出现在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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